看越是古怪:这些都是什么?
她指了指,景泽阳秒懂,怅然一叹:“文物照片!”
有中唐时的《簪花仕女图》,有五代时的《韩熙载夜宴图》,还有北宋白沙宋墓壁画,高丽《乐学轨范》舞图。
以及泸县宋墓石刻舞伎,法门寺地宫鎏金舞马衔杯银壶舞伎图案、唐代时正仓院漆绘舞人等等等等全是这两天林思成托人,从故宫、陕博找来的照片复印件。无一例外,全是和绿腰舞有关的文物遗存。程念佳一脸好奇:“照片就照片,你叹什么叹?”
景泽阳不知道怎么说:书着日子上断头台,尝试过没有?
他倒不是后悔:反正都这样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就是觉得希望不大,没必要硬挺。因为不止一位这么说,包括团里的老师,以及他大伯、二伯找的舞蹈学教授,专家。
而且说辞惊人的一致:要说以古谱为基础,复原出部分舞姿、乐曲,还是可以实现的。
当然,需要时间: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但如果说,拿一本古代失传,首次面世的古谱,推测性的编导一部作品,而且最多三个月以后就要上舞台,上荧幕,这不现实。
更不要说,让业界出了名的严厉,出了名的高要求、高标准的兰总编满意。
这样一来,岂不就等于,已经判了景泽阳的死刑?
其实拍胸口那天,他就有了心理准备,后面请的那些人,说的那些话,无非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但没想到,他自个都准备放弃了,林思成却当真了?
而且说的贼有道理:专家也有不靠谱的时候,行与不行,编出来再说。
然后,每天准时准点,就跟上班似的:到点来,到点走,中间还在食堂混一顿饭。
景泽阳就想,反正他是二皮脸,丢人也就丢了,但林思成不一样。
别人一看:叶家的姑爷,就这水平?
等再下次来京城,说不定就会被人当成谈资和笑柄。
但劝又劝不住?
看他不吱声,只当是景泽阳是发愁怎么让老太太满意,程念佳再没有追问。
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些稿纸,她刻意放轻脚步,走到林思成身后。
但没敢走到太近,至少离着六七步。
再一细瞅,程念佳又愣了一下:别说,画的还挺好,关键的是,画的极快。
她虽然是外行,但一看就知道,林思成有极高的作画功底。
但很怪:画的倒是舞人图,但并非舞姿,因为所有人的人全是站着的。
重点在于舞人身上穿的衣服,以及发式:有的是裙,有的是裾,有的是圆髻,有的又是双髻。如果是同一场舞,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再看景泽阳面前的那些复印件,程念佳大致猜到林思成在干什么。
林思成笔下不停,顺带打了个招呼:“程组长!”
“小林,不打扰吧?”
“不打扰!”
“你这画的是什么?”
“发式,服饰!”
程念佳一脸古怪:“不是要编舞吗?”
林思成笑了笑:“不冲突!”
没有研究过敦煌壁画舞伎图,或是说的更准确一点:不是专业研究唐代燕乐的很少知道:
初、中、晚唐时期的礼制区别很大,同样的一曲宫舞,仕女的衣饰、发型、佩饰都有很大的不同。从而导致:舞步、身段、拍调、乐曲等等之间产生极大的区别。
普通人当然无所谓,包括程念佳这一种专业研究古典舞的,但给专业的历史和考古学者,保准一看就笑。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好。以后可是要来京城混的,林思成不想被人说不专业,二把刀
但程念佳不知道他这样想,她觉得还是提醒一下的好:“小林,这都三四天了,时间够不够?”“谢谢程组长,肯定够!”
够吗?
就算够,能不能编出来都不一定,就算编出来,又不是马上就演,没必要这么早就抠细节。但交浅言深,程念佳再没说什么。
旁边,两个编导和演员的静静的看着,一直到林思成放下笔,仇编导笑了笑:“小林,你这些衣饰、发式,以及佩饰,是从哪找的资料?”
接过景泽阳递来的纸巾,林思成擦着手:“文物,就桌子上这些!”
两个编导愣了一下:“要一张一张的比对吗?”
“对!除了照片,还要查史料,比如《唐六典》、《旧唐书·舆服志》、《妆台记…”
两个编导点点头:他们还以为,林思成是从古谱上抄下来的。
“画的挺不错啊?”
“学过点素描,也学过点国画,还行”
两个女演员也凑了过来:
“林同学,要不要帮忙,比如当个模特什么的?”
“做分镜也可以,当然,得下班以后!”
林思成笑了笑:“暂时还能应付!”
景泽阳站在旁边,即好奇,又鄙夷。
鄙夷的是这四个人的嘴脸:见了他,横眉冷对,拿鼻子冷哼,话都懒得说。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