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想自学都没有地方可学。
换位思考,这样的人才谁不好奇?
还好,总算是见到了人。
暗忖间,十多双眼睛齐齐的钉在林思成脸上。
确实很年轻,下巴上连胡子都没几根,脸上嫩的能掐出水来。任谁见了,都以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但老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顿然,一群老专家兴奋起来:“小林,你真的淘到了一樽赤霞杯?”
林思成谦虚的笑笑:“靳老师,只是一只普通的犀角杯,比赤霞杯差得远。我和老师查了资料,又推测了一下,应该是明中后期,山东的哪个藩王府仿制的。
药效有一点,但微乎其微,据老师说:需要在黄酒中添加三到四丸安宫牛黄丸,且需要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温度下,才能达到赤霞杯的药效”
顿然间,至少有一半的人心中一松:就说嘛,那样的至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捡到?
剩下的一半则半信半疑:所谓财不露白,但凡脑子没缺根弦,谁捡了宝贝会满天下的嚷嚷?但都知道分寸,没人再追问。
王丽英笑吟吟的:“你补的那个成化青花,是从哪学的技术?”
林思成的态度依旧躬敬:“王教授,我拜了个师父,老太太夫家姓赵,他公公是清末匠作处的赵一手!”
一听赵一手,几个老专家恍然大悟:这位是晚清时内务府匠作处杂作办(专事修复)的作头。所谓杂作办,即咸丰后宫内为削减开支,将匠处作修复档口全集中到了一块,成立的专事修复的部门。不管坏的是什么物件,是瓷器、铜器、玉器,更或是字画,只要是能补的,全送到杂作办。作头即档头,赵一手为最后一任,后溥仪退位,被驱回原籍。这些资料,《清宫活计档》中都有记录。能当管事,手艺自然没得说,自然会补青花。包括林思成说的那位赵老太太,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故宫里的老专家都有过耳闻。
但会补是一回事,补到多好又是另外一回事。据专家们所知,不管是赵一手,还是赵老太太的手艺,都应该没有到可以把成化大罐修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更关键还在于,林思成拜师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只学了一年的时间,就能把青花瓷修复到这种程度,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王齐志所说的:他随随便便找了点资料,他学生随随便便的自学了一下会了
几位老专家对了个眼神,又暗暗一叹:小伙子挺机灵。
当然,不机灵的进不了这一行,过于敦厚,过于老实的,则走不长远。
原因很简单:修之前,你先得会鉴
老太太笑了笑,又指了指茶几:“这几件,都是你淘的?”
“是的王教授!”林思成依旧谦虚,“只是运气好一点!”
然后,林思成又把华山图,双鹤炉,三方帝印的经过讲了一下。
虽然他平铺直叙,不带任何修饰,但能坐这儿的个顶个的精,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重点:
华山图是在戴月轩淘的?
那方铁印则是保利公司拒征后,当场在保利公司捡的。
乾隆的丛云章更绝,直接在西冷的拍卖会上捡的漏?
来历最寻常的是双鹤炉和雍正的《圆明居士》,包括之前王齐志带到故宫做对比的两幅帝王肖象,都是从一位假道士那买的。
但所谓的寻常也是相对而言:虽然林思成没提,但基本都能猜的出来,那个假道士百分百是个古玩贩子,而且家学渊源。
不然他哪来的雍正和乾隆的肖象图?
抛开这个不谈,就说前两方印和华山图:戴月轩是百年老字号,西冷和保利更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大拍卖行。
搁寻常的藏家,但凡能用不太高的价格淘到一件真品,就能吹个好几年。但凡捡个小漏,绝对够吹半辈子。
林思成倒好,次次捡漏不说,一捡就是帝印?
下意识的,几位老专家又对视了一眼:小伙子不但机灵,还够低调,知道韬光养晦,闷声发大财。都不用拿别人做对比,就和他老师比:换成王齐志,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暗暗感慨,何久田又指了指还没拆的那个盆状物:“你老师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讲过,说你捡了个狗盆,其实是雍正时怡亲王府倒座堂的珐琅葵口盘。
还说当时破的不行,扔大街上都没有要,然后你拿回学校,他亲自看着你补好了底,补好了胎,又点好了釉堪称神简其技!”
“我提过几次,让他下次来京城的时候把你带上,让我们见见,但他说你特别忙,没时间来京城。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敷衍我们,直到看到诗文瓷枕才知道,你是真忙”
说着,何久田又笑了起来:“这一件应该就是吧?”
林思成笑着点头:“是的何教授,这一件就是葵口盘!”
他一提,好几位专家都想了起来:对啊,这小孩还会点珐琅?
而且没记错的话,要比修复成化大罐的时间还要早?
与之相比,雍正珐琅器当狗盆捡,都已经不算稀奇。稀奇的是:林思成不但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