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达盯着林思成,看了好久:“你是王齐志的学生?”
“是的刘教授!”
“姓林,叫林思成,在西大上大学?”
“对,今年刚毕业,在读王教授的研究生!”
“这样啊?”刘安达和蔼的笑了笑:“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啧啧,好年轻!”
两人一问一答,旁边的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谁,林思成?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去年十一的时候。王齐志和纪望舒来故宫,说是要借阅青花瓷的修复资料。因为来的太突然,没有提前沟通,更没有向上级部门申请。而且借的还是故宫独有、且还未注册专利的技术性资料,院领导当然不可能答应。
但王齐志大言不惭:不借也行,省得他学生独自研究出比故宫更为成熟、更为先进的修复技术,反被认为是从故宫偷的。
当时院领导又气又笑,以为王齐志是心里不痛快,故意说反话。
但随后,王齐志拿出了一樽新补好的成化海水云龙纹大罐,以及修复前的残器照片。
当时,不管是领导,还是专家,全被震的一愣一愣。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不需要多懂,哪怕是个实习生也能看的出来,照片中的青花大罐破损的有多严重,修复难度有多大。以及修复之后,复原程度有多高。
更何况,还有吴兴昌、王丽英这种苦心钻研半辈子,摸瓷器比摸自己的手还熟悉的国宝级专家。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那樽大罐用的就是只有故宫才有的“无影补”、“青花五水”、“三段烧”等修复技术。
不敢说比他们补得好,但技术和手艺比他们手下的大部分的学生都要高。
问题是:这几样技术全是故宫的不传之秘,王齐志的学生是从哪学的?
王齐志倒是说的头头是道,说是他学生家学渊源,爷爷是西大有名的文保学教授,瓷器方面的专家。有人教是一方面,关键他学生天资聪颖,从小就爱钻研。再加运气好,又遇上他这个名师,稍微找了点故宫不怎么算保密的瓷器修复资料,然后他学生自己学了学就学会了。
当时,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所谓技术保密只是相对而言,至少青花瓷的修复配方和关键性数据在故宫内部完全共享。
比如几位陶瓷专家的学生,更比如故宫陶研所的研究员。此类种种,知道内核数据的没一百也有八十。要是那么好学,故宫遍地都是古陶瓷修复专家。
得有人细心的教,得有人手柄手的带,更得日复一日,经年累月的积累经验。
而且不一定能学好,大部分的也只是称得上“会”,而非“精”,所以王齐志所谓的看资料自学,在专家们看来就跟开玩笑一样。
但王齐志言之凿凿,说来借资料是假,只是想让几位老专家掌掌眼,看他学生的这个手艺能不能申个遗什么的。
手艺当然没得说,但申遗这个政策刚出台,专家们也不是很懂。等再问他学生的时候,王齐志已经跑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也是那一次,一群老专家对林思成这个名字有了印象。当然,当时大部的专家都怀疑,王齐志在吹牛然后,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王齐志又来了。
这次更过份:竟然要借故宫的赤霞杯,甚至于,竟然想做一下同位素对比。
一点儿不夸张,王齐志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挨顿打。
故宫博物院的文物是不少,被称得镇院之宝的文物同样不少,但被视为奇珍,秘不视人的国宝,真的就只有那么有数的几件。
王齐志倒好,嘴一张就要借走研究一下,嘴再一张,竟然要采样对比?
所谓的采样即钻孔,他们想不通,王齐志哪来的胆子敢说这样的话。
然后,一群老专家都开始捋袖子了,王齐志才说:他学生淘到了一件,他真的只是想对比一下。没想真的采样,只是想泡杯药酒分析一下,看功效是不是一样。
当然,依旧没人信,甚至一个字都不信。再者,这东西也不可能外借,更不可能给他泡什么药酒。然后,院领导和老专家把王齐志骂了一顿,然后又撵走了。
但过了没几天,王齐志托人送来了一份黄酒的检测报告。老专家们才知道,王齐志好象没说谎?因为那份报告中的所有成分,与故宫中赤霞杯泡出的药酒的成分一模一样。
但故宫的那只依旧好好的放在故宫里,那王齐志这一只是哪从来的?
等再找王齐志时,王齐志已经回了西京。
然后是第三次,大概快过年的时候,但这次来的不是王齐志,而是叶安宁。
小丫头才十二三的时候,就跟着纪望舒在故宫里玩,有多聪明就不说了,长的漂亮嘴又甜,故宫里的这些研究员不管男女老少,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说实话,受欢迎程度是王齐志的十几倍。
来了后,把熟悉的老专家挨个看望了一遍,然后叶安宁才说明来意:他舅舅的学生淘到了几样东西,让他拿到故宫,请老专家们复鉴一下。
一问,到如今为止,王齐志只收了这一个弟子,也就是他上一次来时说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