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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1 / 3)

盛国安的眼皮微微的跳,转身拿起了方桌上的画轴。

王齐志与赵修能心知肚明,相视一笑。

刘依玲知道老师的习惯,猜测盛国安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唯有孙启辰,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这幅画,不是刚才已经看过了吗?

诧异间,画再次被摊开,盛国安俯下身,一寸挨着一寸。

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孙启辰的评价:过于追求仿古,贪多贪全,匠气过重,且显杂乱

披麻皴过于齐整,无如麻披散而错落交搭之感,更无一气到底,线条遒劲的气韵。

斧劈皴过于密集,无顿挫曲折、如刀砍斧劈的硬朗感。团云、积石线条宽窄不明,深浅模糊,笔墨未拟化出云气涌动的纹理形态,更未表达出山石的苍润质感

孙启辰说这些话的时候,盛国安其实并不是很认同:所谓千人师千法,各花入各眼。同样的老师,同样的绘画技巧,教给不同的徒弟,必然会形成不同的个人风格。

作画可师古法,但并不需要一板一眼,恰恰相反,要结合自身的优势取长补短,突出亮点与特色。眼前这一幅就是:并非作者贪多贪全,学了个四不象,而是师从古法之馀,又大胆的做了创新。所以,不但不是孙启辰所说的“匠气过重”,恰恰相反,作者至少是一代名家。不然学都没学到家,哪里敢创新?

只是因为孙启辰的经验要比自己欠缺一点,二是孙启辰主攻鉴定,基本不怎么作画,对作画技巧的理解和体验要更浅一些,更差一些。

不过人太多,不好当面落了师侄的面子,再一个只是佚名之作,即便让他再鉴一遍,也就比孙启辰的估价高个两三万,所以盛国安就没有吱声。

而现在再看,果不然?

岗岩确实用的披麻皴,但王履表现的并非花岗的斜裂,而是山石本身的纹理。

前者峻峭突兀,嶙峋怪状,自然错乱交搭。后者浑然天成,天造地设,山骨峥峥,如何能不齐整?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是仿宋的斧劈皴,而是王履变体创新后的“石纹皴”。

再看山脚侧峰,确实用了斧劈皴,也确实过于密集,但王履画的并非石壁,而是风化剥裂的乱石:先用斧劈皴,而后借用《瀑布图》中特有的“水流飞溅”笔触法,呈现乱石崩飞的景象。

这种皴法是王履首创,后世画家还给起了新名字:崩石点。

孙启辰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这种技法极难学,有这个功底的画家极少。没人用,他没怎么见过,当然认不得。

再看云气,积石,依旧是师古法,创新技:乍一看,似是卷云皴,实则却是用“颤笔断线法”绘出的云雾。所以,并不是宽窄不明,深浅模糊,而是王履特意以淡墨染云堆积,拟化“云团如棉山压顶”之感。所以,孙启辰说的那些不但不是缺点,而是优点。

关键的是,这三座峰。

只要是学画的,哪怕没去过陕西,也知道华山大概长什么样子。

因为画过的画家太多太多。

更何况,盛国安不但作画,还鉴画。更有甚者,故宫还收藏了王履同类型,同一时间创作的同题材的《华山图》,而且足足二十九副。

因为看过的画太多,脑子里装的画家更多,盛国安之前想不起来情有可原。

但林思成和王齐志提醒的如此明显,他要是还想不起来,白学了半辈子的国画和鉴定。

再看纸,泾阳北宣。

再看墨,延安府赤焰墨。

再看颜料:潼关石青、蓝田石绿、商南朱砂。

全是陕西本地产,当然比不过京城的贡品。

而无论是纸质的老化程度,还是墨迹、颜料的分解痕迹,与故宫的那二十九幅一模一样。

关键的是构图:华山南峰,一峰三顶:落雁、松绘、孝子。

更有东流涧、仰天池、南天门,而且篇幅还这么大?

这要不是王履七十二幅《华山图》的主图,盛国安敢把画嚼着吃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思成也学过画?”

我应该是学过,还是没学过?

如果没学过画,如何鉴画,又怎么认出来的,这幅画是王履画的?

林思成想了想,点点头:“学过!”

“师从哪位名师?”

林思成愣住,瞅了瞅盛国安:总不能说,是上辈子跟你学的?

我就算敢说,你敢不敢信?

那是自学?

这不扯寄巴蛋:赵修能和王齐志就在边上站着呢。虽然不至于连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知道,但自己从小到大大致的轨迹,他俩一清二楚。

连兴趣班都没报过,怎么自学?

转念间,他勉力笑了笑:“是我爷爷的一位朋友,陕西画院的一位国画教授,不怎么出名。”稍一顿,林思成又打了个补丁:“当然,教的比较扎实,辅助鉴定完全够用!”

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盛国安没怀疑,又叹口气:“都带上吧,书带上,把这幅画也带上,去了对比一下。”

“谢谢盛主任!”

客气了一句,林思成又把画卷了起来。

刘依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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