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只字片言?
问了卖家,卖家也没有隐瞒:东西是他从哈萨克斯坦的亲戚那儿买来的。
亲戚是同治回乱时逃到中亚的白彦虎(回乱首领)部旗主(高级军官)的后人,祖先率乱兵攻打三原时,从王氏祖坟中挖出来的。
当然,只是口述,没凭没据。更主要的是,中间的两次断层没办法溯源:第一次,从弘治到同治,第二次,从同治到现在。
但没事,对拍卖行而言,避重就轻,以次充好不过是基操,关键要看你会不会讲故事。
之后,拍卖行精心编了一套来历:没进过坟,更没什么回乱的事,就四个字:王氏祖传。
然后上拍,再然后,喜闻乐见的环节来了:苏付比拍过,佳士德拍过,嘉德拍过,瀚海拍过,西冷和朵云轩也拍过。
但有钱人不是傻子,问的倒是挺多,但举牌的,一个都没有。
但凡有名的拍卖行,基本都拍过,上拍了十次不止。但无一例外,一律流拍。
每流拍一次,价格就卡着裆的往下跌:起拍价从刚开始的一千万,降到九百万,又降到七百万,又五百万,又降到三百万,又降到两百万。
其间,卖家还辗转各大古玩公司,比如荣宝斋,又比如嘉禾,更比如现在的戴月轩。
相对拍卖行而言,古玩公司多少还有些行业操守,所以别说收,哪怕是寄售,都没人愿意要。然后价格又开始跌:一百八十万、一百五十万、一百万、八十万
其中的哪一家具体是哪个价格,林思成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记得最后一次:2009年保力秋拍,这玩意再次上拍,起拍价已经降到可怜的二十八万。
搞清楚,这可是圣旨?
但然并卵,最后依旧流拍。
那怎么到了铜川博物馆?
后来,有煤老板要在铜川川开矿,花了二十万把这东西买了回来,送给了一位当地的主管领导。送的时候也说的清楚:仿品,不值什么钱。
收礼的也没在意,收来后随手放在了家里。
再之后,官员落马,赃物充公,这东西自然而然就到了铜川博物馆。
其实,当时的铜川博物馆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古仿。恰好省里举办巡展,实在没东西可送,把这东西送到了省博。
结果,流拍了十次都不止,所有人都认定是高仿的膺品,竟然成了真的?
如果估一下价:千万有些夸张,但三五百万轻轻松松。当然,前提得找对能鉴定的地方,比如故宫。更得象前世的陕博一样,找到这东西传承途径:比如怎么从国内流到国外的,又怎么流回来的。至不济,也得找到入海关时的票据
看林思成问东问西,年轻人有些不耐烦,以为又是个纯好奇的主。
但女人的经验要丰富些:问的越多,购买意向越强烈
她起身走了过来,坐到了年轻人的旁边。又看着林思成:“小伙子,你想要什么证据?”
“什么都行,比如发票,比如进出海关时的清单,有照片最好,年代越久越好”
女人笑了笑:“从私人手里买的,发票肯定没有,但坐飞机时的清单有。照片也有,但在哈国,如果你要要的话,我让亲戚寄回来!”
果不然,哈萨克斯坦
“可以!”林思成点头,“那价格呢?”
“东西是我们五年前买的,花了五万美金,算下来差不多三十五万这段时间东奔西跑,吃饭、住店,又花了不少五十万,也就等于成本价!”
女人叹口气,又指了指旁边两件:“这两件是亲戚送的,我也当搭头送给你,但价格再不能低了”林思成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装在亚克力盒子里的古书:“也是从哈萨克斯坦带回来的?”
“对,这三件都是亲戚祖上载下来的,入海关时的清单就在我包里,照片也有,不过在国外,你如果要的话,也一并让亲戚寄回来!”
林思成心中一动:如果陕博没查错,自己又没记错的话,攻破三原分赃时,白彦虎把这份诰命和若干从关中世族祖坟中挖出来的古玩分给了红旗旗主马生彦。
马生彦统领三千骑兵,称得上白彦虎亲信中的亲信,能和诰命一块赏赐给他的东西,肯定有些来历?林思成瞅了瞅卷起来的画轴,又看了看还没来得及看的古籍。
前两样都看了,不差这一件,也省得对方起疑。
稍一转念,他打开了盒子。
盒中套盒,外面包着一层瓦愣纸,里面是一个无酸纸套。
其实就牛皮纸的大信封。
解开线,拆开信封,林思成把书拿了出来。
封面发黄,墨迹泛白,四个苍劲有力的行楷:百病钩玄!
看名字就知道:医书。百病指的是病症,钩既探索,玄即精微、精髓、要义之意。
右下还有款,应该是作者:奋翁
奋翁,这个他没什么印象。但百病钩玄,好些在哪里看过?
努力回忆了一下,死活想不起来,林思成做罢,翻开封皮。
刚一翻开书页,林思成怔愣的一下:这纸挺不错?
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