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正统开始算,到逝世时的正德,大明拢共十六位皇帝,王恕历仕五朝。
活了九十三,历官十九任。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要给古代在同一朝代为官最久的元老排个号,他排第四。
前面是唐朝时的郭子仪,后面是徐阶。
因为某些公开的秘密,影视剧里不怎么演成化和弘治朝,所以民间知道的王恕的人不多,但史书的记载却极多,且风评极好:始弘治二十年间,众正盈朝,职业修理,号为极盛者,恕力也。
最后的“恕力也”,意思就是都是王恕的功劳。
明史还记载:王恕三度诰封,成化一次,弘治一次,正德一次。看诰封内容:尔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三朝耆德这应该是第二次。
景泽阳学的是文科,弘治是领证他当然知道。但聪明劲全用在了下半身,玩的时候比学的时候多的多,至于王恕是谁,着实没印象。
但他关注的不是王恕,而是这张诰封。
“林表弟,这算不算圣旨?”
林思成点点头:“算”。
明代圣旨有七:一为诏,即诏告天下,登基、即位、祭天、祭祖、罪己、求贤。
二为券,叙功,免死。林思成在西京淘到的那块蔺养成的铁券就是这一种。
三为册,封王、封妃,封世子、公主、郡主,宗室专用。四为旨,即中旨,无内阁票拟,无六科副署。五为谕,官员任免褒奖,藩王训诫,都是这一种。
六为诰,生者封赠,眼前这张就是。七为敕,逝者追封。
这张确实算圣旨,但并非民间及影视剧中特指的那种,价格相对不高。
但再不高,也不可能才值五十万
言文镜往前凑了一点:“是不是真的?”
“估计悬!”景泽阳摇摇头,“谁家圣旨才卖五十万?”
顿然,年轻人嘴一撇,脏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老娘瞪了回去。
话很不中听,但老话说的好:便宜没好货,不怪人家怀疑。
几个人看着林思成,意思是到底是真还是假。
林思成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手电和放大镜:“没怎么见过,我得仔细看看再说!”
一群人全愣住。
随即又释然:这玩意谁能经常见?
站这一圈的挨个数数,个个都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土着,家里当官的还一家比一家多。比如唐南瑾和唐南雁,家世够好吧,问问他俩见过这样的东西没有?
景泽阳他大伯他爸的官都不小,问他见过没有?
林思成再是专业,懂得再多,也得有了解的机会才行。
暗忖间,他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的看了起来。
两个大师傅扯了扯嘴角:一眼假的东西,还用得着看?
花纹倒是对:描金云鹤双龙纹。轴头也对,鎏铜螭首嵌青金石,包首为锦孔雀羽线。
但制式不对,措词不对,印更不对。
除过书写在玉或金属上的券和册,诏、制、谕、诰、敕,都写在绢或纸上。文告是哪一种,措词就是哪一种。
说直白点,如果是诏,就是诏曰,如果是制,就是制曰,诰则为诰曰。
这是诰命,你却用“制”曰?
其次,印:即为诰封,必用诰印,比如《诰命之宝》,《敕诰之宝》,但这上面却是《广运之宝》?这方印,是大明皇帝专门用来颁中旨的谕印,不可能盖在诰封上。
而最关键的是绢色,《明会典》:诰用双鹤锦纹素绢(纯色),一至五品为??(绛色),五品以下为青这一张,却弄了个五色?
所以,哪怕其它地方仿的再象,这东西也是假的。
唯一的区别在于,其它仿品大都是现仿,这张却是古仿,所以才看着这么旧。
但林思成却看的极认真。
乍一看,似是而非,不伦不类,
措词确实有点儿问题,颜色也确实过于花骚了些,如果看到这里:这件东西仿品无疑。
但林思成至少敢肯定:这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礼部造的透光研花绢。
《明会典》:(命绢)先染后织,绛色以苏木为基,染匠立春取赣江水,七浸七曝
轴头对,装裱对,墨也对:明廷御贡褚墨:松烟、鱼胶、珍珠粉、金箔屑,甚至还加了麝香粉。印泥也对:辰砂、蜂蜜、蓖麻油,又加了金粉
更关键的是:这件东西,林思成在前世的时候见过。
忘了是二一年还是二二年,陕西文旅厅、陕西文物局联合举办“华彩出尘,陕西文物巡展”活动。这个巡展活动比较有特点:会展地点在陕博,但东西却是从各市博物馆临时征集而来。
相对而言,地市的鉴定能力要欠缺一些,怕出么蛾子,更怕闹出笑话,展览之前,陕博和文物专程邀请各品类的专家对文物进行了复鉴。
当时,铜川博物馆送来了三件。一件瓷器:北宋青釉刻花牡丹纹梅瓶,一件石刻:北魏佛造象碑。第三件,就是这张诰命。
一点儿不夸张,这东西刚拿出来的时候,一群专家吵翻了天:因为绢对、轴对,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