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全力以赴,最后谁比谁快,还真就不一定。
吴晖就觉得:不应该是偷偷摸摸的,先把工艺搞出来吗?
但这话他不能明着说。
正想着怎么给王齐志使个眼色,林思成往外一指:“吴司长,再请你看几件东西!”
还看?
还能看什么?
狐疑着,三个人出了物料室。
林思成打开成品间的柜子,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吴晖眯着眼睛,仔细的瞅:一只碗,一只盘,一件玉壶春,四五只杯。
有些认识,比如玉壶春瓶,看釉色就知道,和刚刚才在物料室看过的那种高足杯同出一炉:霍州窑。
还比如那只盘,一看就是林思成整天挂在嘴边的河津窑卵白玉。
剩下的几件暂时不好判断,需要上手鉴证。但无一例外:全是白釉瓷。
林思成先拿起那只盘和玉壶春,摆在了一块:“孙处长,你看,是不是挺象?”
当然象。
前者是霍州薄胎瓷,后者是河津细白瓷,用的同样成分的瓷土,同样的工艺。
只有釉色稍微有些差别:霍州玉壶春白中闪黄,呈象牙色,河津盘白中显黄,黄中又透着一点青。
说直白点:霍州窑炉温不够,釉料中的氧化铁转化的不够彻底。
当然,更大的区别还有:敲一下就知道,霍州瓷一敲一个窟窿,河津瓷你得使劲砸。
正转念间,林思成拿起另一只碗,递了过来。
吴晖接到手里,仔细的看:胎质细腻,釉色洁白,润泽如玉。
碗底印花,为缠枝莲纹。胎体比较厚,足有三毫米,釉色虽润,却给人一种失透的视觉感。
这是典型的硷系釉,因为添加了大量的助溶剂,烧结温度相对较低,釉料黏度大,且极厚的缘故。
再看年代,应该也是元代瓷。主要的是,器型也罢,釉色也罢,晶相也罢,和前面那两件都很象。
狐疑间,吴晖把碗翻了过来:
底上印着楷体的铭文:枢府。
感觉有点印象
吴晖努力的回忆,双眼一亮:“元代卵白釉!”
明《格古要论》:元朝烧小足印花者,内有枢府字者高这里的高,是与元代官窑所有的瓷器类型而言。
说直白点:这是元代宫廷御器。元代的青花、釉里红,就是以卵白釉为基础,创烧的釉上彩。
据传:元代的卵白釉工艺,就源自于宋代官窑的卵白玉。
因为无据可考,所以只停留在“据说”的程度。
但卵白玉叫法,确实来源自于卵白釉。
啥意思?
在元代,这种胎厚、质润、小足、印花的白釉瓷,不论在皇室和贵族之间的口碑,还是喜好程度,都比青花、五色瓷高的多。
再看手上这一件:体厚、色白、而莹,内有枢府百分之百的元代宫廷御器。
“哪来的?”
“高价买的!”
一听高价,吴晖再没有过问。
放下后,林思成又递过来一只。
瞄了一眼,吴晖眼皮一跳:看器型,看包浆,看氧化程度,肯定是宋瓷。
但是这釉色,汝窑的天青釉?
不对!
汝器虽少,但吴晖不是没见过:天青釉的青色要比这个深。
仔细再看:釉色似鹅蛋,白中微泛青,更趋向于青白瓷。
想到这里,吴晖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宋代青白釉?
这是宋代景德镇湖田窑在后周柴窑、北宋官窑代表的宋代青白瓷系的基础上,结合邢窑、定窑白瓷的烧制工艺,创烧的釉色介于青白之间的瓷器釉种,官称影青釉、映青釉,俗称青白釉。
几年前他还看过,故宫有就有这么一只:宋代景德镇窑青白釉刻花婴戏纹碗。
两相一对比,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得不说,林思成这门路确实广,眼睛也好使,淘的物件一件比一件稀奇,一件比一件少见。
如果给王齐志,他能不能打问到先不提,少说也得打个十次八次眼。
感慨间,吴晖又鉴赏了一下,但突然,他眼睛一突:一直说的都是卵白玉,林思成给他看这种东西做什么?
不可能无缘无故。
再细一琢磨:青白釉、卵白釉、卵白玉这三种瓷器,名字是不是很象?
但问题是,只是名字象吗?
乍一看,釉色当然不象,至多是相近。但在特定的条件下:导致这几种呈色的因素,区别并不是很大。
严格来说,宋代青白釉也是白釉瓷,而非青瓷。但给人的视觉直视感,却是青在先,白在后。
这是在还原氛围中的一氧化碳作用下,氧化铁转为二价铁的呈色表现。
霍州瓷白中透微黄,这是氧化氛围中,因为炉温不足,氧化铁转为三价铁,但转的不够充分的呈色表现,不然就会更白。
比如元代青白釉:窑炉内部空气流通充分,形成稳定的氧化气氛,氧化铁稳定的转为三价铁,烧成后的呈色就是这种温润的暖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