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睡着了,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收回有些胀痛的万花筒。
低下头,指尖点在被她嘴唇碰过的眼尾。佐助叹了口气。钥匙还没给他呢。
这么晚了,旅店的店员都休息了,他难不成要翻窗去隔壁房间吗?虽然对忍者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不,都忍者了,也不是非得要床才行。就这么坐着休息吧。
佐助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闭上眼。
听见她均匀的绵长呼吸声,他的呼吸却不怎么平静。过了会儿,他终于想起忘记了什么事,起身去关灯。
开关啪的一声,在沉沉的暗色中,佐助走到床边。白衣在黑暗中有些扎眼,映着月光,他俯身,蝴蝶飞过般、在她唇角边轻盈的点了下。
……晚安。”
总说他没礼貌不懂尊敬长辈什么的…那现在,要互道晚安这点,他还是会的。
两人在城镇里逗留了三天。等终于确定好下一步的前行方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佐助照常坐在床边看着她入睡。宁静的氛围中,佐助的意识落入她绵长的呼吸声里。过了会儿,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微弱、但有节奏的敲窗声。
佐助猛地睁开眼。
起身走到床边,佐助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台外正站立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乌羽在月光下镀着银白的光泽。
这是…
佐助抿唇将乌鸦放进来。
这才只是第三天,他从音忍村离开的消息应该才传回木叶不久。佐助确信自己不应该这么快就被发现并确认踪迹,所以问题只能出在另一个人身上了。乌鸦幽幽地扇着翅膀飞进来,先是去看了眼床上的阿宵,才又飞回到窗边。“好久不见,佐助。”
尖喙一张一合,吐露出的是成年男子的低沉嗓音。佐助颔首,先和他哥打了招呼才问来意:“你来干什么,带她走吗?”乌鸦摇了摇头。
“只是有点担心你们。具体什么时候回去,看你们自己的意思。”但很显然,这两个叛逆的孩子都不想回去呢。用着乌鸦的形态,鼬轻轻叹了口气:“但我会先跟在她身边一段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佐助。可以的话、无视我就好了。”说着,乌鸦的形态逐渐扭曲,在空中蜷缩变幻着。鸦羽舒展成柔顺蓬松的毛发,砰的一阵白烟漫过,一只黑猫轻盈地跳到桌上。鼬朝着床那边走去。
刚走两步,他回头和弟弟说晚安,“很晚了,佐助,你回去睡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压根没给佐助说什么的机会,黑猫跳到床上,安静地趴在阿宵枕头边。蓬松的长毛尾巴一卷,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佐助沉默地看着。
他眉头拧起,对鼬的突然来访感到有点不悦,不过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悦。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那只隐藏在暗色里的′黑猫'掀开眼皮,猩红的双瞳疑惑地望向他,无声询问′怎么还站在这里?',佐助才转身从窗户上跳出去。尽管付了两份房费,但隔壁房间一直就没人住过。而佐助还是没有钥匙。
所以他只能从原本是自己房间的窗台上跳过去,留下这边熟睡的阿宵和他哥。
啧。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佐助就看见她抱着那只毛发柔顺的黑猫,开心地亲了两口,用一种甜蜜的幸福语气感慨,说她果然天生和猫有缘分!是啊,真是太有缘分了。
蜷缩在她臂弯里的黑猫尾巴摇了摇,轻轻拍打在阿宵手背上,并抬头舔了下她的侧脸颊。
佐助面无表情盯着这只「猫」。
猫没有理会佐助质疑的视线,先一步做到′无视'这点。只是安静地在她怀里被抚摸着。
她毫无察觉。
真差劲。
差劲的感知力、差劲的做法……无论哪一个好像都很差劲。佐助别过头,什么也没说,让她收拾东西赶紧出发。
结果走的时候,她把猫也带上了。
毛发柔顺的黑猫跟着他们大约半个月,之后某一天,她举着猫到佐助面前:“佐助,你看它的毛都打卷了!肯定是这段时间吃的太差了,什么时候能再进城啊?”
…就没发现换了只猫吗?
佐助和卷毛猫对视,无言以对。
“后天。"佐助说:“要是想快点的话,明天就能到。”“那我们快点过去!”
阿宵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等她开口,佐助就很上道的主动说:“好,我背你过去。”
嗯嗯!这才识趣嘛!
她转头回去清点行李。卷毛猫和佐助两两对望,对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佐助。”
“……你们两个、很闲吗?”
“当然不。“卷毛猫摇头:“就是因为很忙,你才会在这里看到我。”不然,就用不着中途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