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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生产大队着急用水,把驴车牛车赶来了,也想改装木车。
奈何木车承压能力不够,再说这老牛瘦驴的也拉不动动辄几吨的水。
改装工作很快完成。
卡车载着庞大的水罐游走在水源地和集散点之间,农用车则等候在集散点,水来了立马接下送回生产大队甚至直接送入生产队。
运输工具问题差不多得以解决。
诸多汽车扬起灰尘行驶在各公社道路上,像是一片蜘蛛网上出现了好些钢铁蜘蛛。
它们共同编织这张水网。
至少解决了重灾区农民喝水和家禽家畜饮用水问题。
钱进坐镇指挥部临时设立的“送水路调度中心”,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小型作战室。
墙上除了灾情图还挂上了各种颜色线条更多的送水路线图,旁边有对应的时刻表。
本来响彻不停的电话终于安静了一些。
他过来的第二天,韩兆新不放心就给他打了电话:“小钱,你那边怎么样?需要我们指挥部提供什么帮助?”
钱进抓住机会赶紧要车要粮食要水源。
韩兆新说道:“没有!”
钱进当即无语。
那你问个锤子呢!
不过他也知道指挥部的不容易,确实没有多余的资源了。
他只能叹气。
韩兆新问道:“你那里,情况没法解决了?”
钱进把接力运水路的行动介绍了一遍,说道:“其实还好吧,现在几个重灾区的用水问题勉强能解决,我还是想手头有更多的资源,尽量帮他们解决点自留地用水问题。”
“农民家底太穷,夏粮颗粒无收太伤他们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帮他们保住点粮食,哪怕保住点粗粮让他们能给孩子填饱肚子也行!”
韩兆新深吸一口气,最后徐徐吐气说道:“我给你调五部卡车过去。”
“打井队方面,我再派两个队伍过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就近找到水源。”
“另外我今天主要是问问你那边缺不缺人手,前天你在海水浴场干得漂亮,影响了不少年轻同志要积极下乡去支援农民抗旱。”
“昨天指挥部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编排,编成了五个连队。”
钱进换算了一下,差不多是五六百个人。
不少了。
他赶紧说:“人也要,给我一起送过来吧。”
韩兆新大笑:“想得美,把人都给你呀?你也不怕撑着。”
“给你两个连队,这两个连队你能使唤得动,他们尊称你为钱大哥,强烈要求要在你麾下开展抗旱工作,有小伙子还激动的写了血书呢!”
两人正在聊着,有电话响起,然后接话员一个劲冲他挥手。
这是有事发生了。
钱进跟韩兆新解释一句挂断电话,问道:“怎么了?”
“大通2号水源通往小别水公社的运水路被堵了,应该是前寨公社下马坡生产大队干的好事。”接线员没好气的说道。
一听这话,钱进立马心里有数了。
他已经把路线图给记住了。
柳长贵听后一拍手中铅笔愤怒的说:“他妈的,大胆!立马安排车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钱进摆摆手:“你了解当地情况,留在这里负责调度工作,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事早有预期。
水资源的极度紧缺,必然带来尖锐的矛盾。
涉及到粮食绝产问题,各地区之间肯定会发生过冲突。
吉普车飞驰赶往现场。
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景象一片混乱。
等车子停下,钱进站在车头居高望远查看情况。
只见一辆驮着大水罐的卡车被几辆牛马车和许多手持扁担、水桶的村民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这应该就是下马坡生产大队带队堵路的民兵队长马从力。
赶在钱进之前,治安口的人已经到了。
但马从力不怕他们,此刻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冲他们大声吼叫:
“不让开!今天说什么也不让开!”
“水呢?说好的给俺大队安排了送水车,说好了让俺大队搞一个集散点,俺没搞好吗?俺车一直在等着!”
“结果为啥光给王家沟送?我就在这里数着呢,一个上午送了两趟,这是第三趟了……”
公社治安所所长上去摁住他胳膊说道:“你听我说,你们大队的手扶拖拉机那不是出问题了?光有集散点没有车……”
马从力怒吼着打断他的话:“撒谎!糊弄他妈孩子啊!”
“集散地在哪里?啊?别以为我们好糊弄,别以为我们啥都不知道!不就因为俺大队的干部平日里说话直不会舔公社干部们的沟子吗?”
“不就因为俺平日里没孝敬吗?以为俺大队啥都不知道?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荆社长的原话了——”
“他们下马坡的人平日里不是牛逼吗?不是以为自己能种好粮食就不用怕咱公社吗?这次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停他们几天水……”
治安所所长倒吸一口凉气:“别瞎说,你们就是没有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