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空地比划:“弄个船用大油桶,就放在这里。”
“到时候找个铁匠过来收拾一下,把桶盖切开,桶身侧面开个大口子当炉门,里面用砖或者耐火泥砌个炉膛,然后桶顶开几个洞,接上长烟筒,把烟排出去。”
“关键是在桶身下面,就是这样离地一段距离,咱们焊一圈‘水套’,就像锅炉房那种,咱们烧火,火苗和热气从水套外面走,把水套里的水烧热。”
“水套上下都接上粗管子,通到各个教室去,管子上缠上厚厚的草绳保温。这样,热水在管子里循环,不就能给教室供热了?”
“水暖?还真是土暖气啊!”钱进笑了起来,“行啊,石队长,你这脑子活啊,连暖气锅炉都会做啊?”
石振涛颇有些得意:“当时在我二舅单位研究来着,嘿嘿。”
“多弄几个油桶,多弄几个锅炉一起并排,再搞点铁管子,只要油桶够大够厚实,只要铁管子能跟它配套,那炉体和散热片就出来了。”
“不过焊接和管道铺设得讲究点,密封要做好,别漏烟漏水。”
朱韬也琢磨明白了,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嘿,废物利用,这法子好,这个够安全。”
“烟囱通到外面,烟和火星子都在桶里,烧的是煤,火力也够旺,只要烟囱够高够通畅,消防那边应该能说得过去,比屋里直接摆个煤炉子强多了!”
钱进听的连连点头。
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不就是最原始的、因地制宜的土锅炉供暖系统吗?
成本低,就地取材,安全性相对可控。
周山湖也听明白了,然后在旁边泼冷水:“你们想的怪好咧,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了,但我告诉你们,没有用,基本上没有用!”
“人家楼里的暖气用的锅炉多大?那家伙烧煤多厉害?那确实暖和。”
“石头你说的这种土暖气我也知道,实不相瞒各位同志,我以前蹲笆篱子的时候,领导和教官们营房就用过这个东西。”
“但是用了不到一冬给拆了,确实没什么用,还是得换正儿八经的暖气才行!”
“正儿八经的暖气是休想,咱泰山路就没几座楼房烧了正经暖气。”赵波摇头。
米刚也说:“别说咱泰山路了,钱总队的工人新村一样没用上暖气,现在只有一些好单位的干部楼才用上暖气了。”
“要我说,钱总队,咱就别指望房间里供暖的事了,把后窗全用塑料布给封死,再把门窗全修的结结实实、密不透风,一样够暖和!”
钱进沉吟,断然摇头:“不,就要修这个土暖气。”
土暖气确实取暖能力不够。
可问题是……
商城能买到正儿八经的大锅炉!
这些锅炉制暖能力凶猛,只是如果贸然拿出来没法解释来路。
如果先烧起土暖气,后面悄悄地把土锅炉换成未来的制式锅炉,那就没人能说闲话了。
到时候再雇一个嘴巴紧实点的锅炉工,甚至直接找个哑巴当锅炉工,还能帮社会解决聋哑人就业问题呢。
一举两得!
这样钱进便坚定了搭建土暖气的主意:“石振涛,你这脑子转得快,得给你记下一功!”
灵机一闪的主意被领导当场拍板,石振涛也很得意,嘿嘿笑个不停。
钱进招呼说:“就按这个思路,振涛你是技术骨干,你负责设计管道和烟囱走向,图纸要画仔细,保证循环畅通。”
“至于油桶和铁匠,这交给我想办法,改造一个锅炉房所用炉子主体不是什么问题。”
“朱韬你来负责人民流动食堂的所有工作,赵波你和苏昌顺先过来带队收拾卫生。”
“先把院子里的垃圾杂物全部清出去,然后组织人手,准备粉刷墙面、更换门窗玻璃、整修地面和屋顶!”
“今天先这么着,下雪了,不能上屋顶,不过看这阴云情况雪下不大,估计晚上会停雪,这样明天全体出动过来先进行检查工作。”
“缺什么材料,立马告诉我,我在下个周全数解决!”
米刚犹豫了一下,说道:“钱总队,我估摸着这边最缺的就是木头了。”
“门窗可得全换呀,到时候开学校不得需要桌椅?甚至还得搞一些什么书桌书架之类的,这全得需要木头,需要不少木头!”
钱进毫不犹豫:“那我来解决木头问题,这个我能搞定!”
他雷厉风行,立刻做了分工。
劳动突击队现在人员众多,人多确实力量大。
除了人民流动食堂、人民服装厂和人民流动修理铺照常营业,其他突击队成员在礼拜天全来到了昆仑山120号,集体突击搞卫生。
正如钱进预料那样,当天晚上雪就停了。
于是第二天的礼拜天,昆仑山路上这座被遗忘已久的破败院落,瞬间被热火朝天的劳动号子唤醒了生机。
沉寂多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开各种气味,各种声音。
生石灰加水冒着热气。
新锯开的木材散发清香,铁器敲打有叮当声,还有队员们呼出的团团白气和响亮的吆喝声。
院子就跟战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