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不动脑想的人,是活该被淘汰的。
科里有些不服气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方胸前的徽章让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学长至少比他高两个级别。
在学邦的尊卑串行里,这意味着对方可以合法地让他去刷三个月的实验室马桶。
而他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那年轻的法士倒也没有为难他们,似乎只是想发发劳骚而已,撂下这句话便摇头离开了。
“这家伙真奇怪我们只是混个学分,怎么就自不量力了。”目送着那个法士离开的背影,海克挠了挠后脑勺。
“贵族嘛,都是这样你瞧他那样子,都把傲慢写在了脸上。”科里阴阳怪气了一句,拉了拉海克的袖子,“咱别管他。走,报名去!”
“嗯!”
海克兴冲冲地点了点头,跟着科里朝着楼梯的方向去了。
诺艾尔尤豫了一下,最终也跟了上去。
那个法士说的话固然让她感到忧虑,但想到讨伐魔王又不等于和魔王决斗,她最终还是把担心吞进了肚子里。
或许高层只是需要一些关于那边迷宫的情报?
又或者锻炼一下他们的实战能力?
总之,到时候小心点就是了
寒风呼啸的雪原上从来都不乏心怀梦想的小伙儿,能够一路长途跋涉跨越半个大陆来到这里的他们,对冒险这种事情本身就不会陌生。
相比之下,黄昏城的老汉斯就要老实巴交太多了,老实到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黄昏城。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大抵是前年秋天,搞定了那棵从奔流河上游飘下来的老橡树。
那棵树足有城门口的酒馆那么高,横在河面上塞住了半个航道。河边码头上的搬运工们凑在一起,花了整整两天才把它拖上岸。
汉斯为此吹了好几个月的牛。
虽然他不象骑士老爷那么有力量,也记不住单词的拼写,但这座城市没了他还真运转不下去。
然而此时此刻,他仰着脖子看着天上那个东西,却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吹过的牛都不值一提了。
“那是船?”
站在他旁边的鱼贩子张着嘴。秤盘上的鱼还在挣扎,尾巴啪啪地拍着案板,却已无人在意。
只见一艘本该航行在大海上的木质轮船,此刻正不可思议地贴着云海的边缘飞行,朝着黄昏城缓缓而来。
它的背上还背着一坨巨大的气囊,远远望去就象一片云!
“圣西斯在上”站在鱼摊面前的顾客同样忘记了自己刚买下的那条鱼,摘下帽子贴在胸口,两眼发直地盯着天上。
除了圣西斯,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完成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然而站在一旁的老汉斯却咽了口唾沫,信誓旦旦说道。
“那不是圣西斯干的肯定是坎贝尔人!”
理由?
他也没有。
但他见过坎贝尔人修的铁路,而在他的脑海中,大概也只有坎贝尔人能完成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朴素的他此刻心中只怀有一个朴素的想法——
要是他也是坎贝尔人就好了!
消息从码头传到了集市,又从集市传到了总督府所在的城区。不到半个钟头,黄昏城大半的市民都涌上了街头,仰着脑袋看天。
有人惊叹,有人恐惧,有人跪下来祈祷,还有几个胆大的小孩爬上了屋顶,冲着那艘飞船又叫又跳。
一位开面包店的胖女人站在自家铺子门口,双手叉腰,将那朴素的困惑抒发在了喃喃自语中。
那同时也是黄昏城中每一个市民的心声——
“这开在海里的船,怎么就飞到了天上?”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里没有一个人见过这玩意儿。
这座经历了太多苦难的城市,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东西了。
“真理”号在黄昏城西面的空地上缓缓降落,巨大的气囊似乎向内收缩了几分。
近距离看,这艘飞艇远比飞在天上时更夸张,背着黄昏投下的阴影甚至盖过了城门。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燕尾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十几位圣光议会的议员。他们有的面色紧张,有的交头接耳,还有几个在悄悄整理自己的衣襟。
毕竟,来的人是科林亲王。
整个暮色行省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他是坎贝尔大公爱德华殿下的挚友,与艾琳公主更是关系不浅。而更重要的是,自打今年秋天开始,从坎贝尔公国运来的粮食和药物上就印着“圣科林&183;医院骑士团”的血十字。
不止如此,他们还带来了“医院”这个新鲜的单词。
以前的黄昏城是没有这东西的,病了的人要么去教堂找牧师,要么去冒险者公会,要么去草药店找那些熬草药的老头或者婆婆总之具体找谁,丰俭由人。
受到这诸多因素的影响,对于刚刚从裁判庭阴影下挣扎出来的暮色行省而言,科林亲王这个名字的含金量一点儿也不低于爱德华和艾琳,甚至隐隐已经超越了后两者。
艾拉里克在心里默默演练了一遍欢迎辞,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