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黑炎的内部,也是罗炎的识海。
在这里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都变得极度稀薄,唯有一片纯粹的虚无与死寂那似乎是宇宙的开始,也似乎是宇宙的结束。
屹立于这片虚无之中,罗炎静静地端详着掌心那团跳动的黑色火焰,惊讶的脸上终于浮起了几分了然。
在吞噬了无数扭曲的怨魂之后,他终于逐渐看清了自己力量的本质。
他的黑炎根本不是火焰,也不是任何一种魔法,而是宇宙中最纯粹也最原始的吞噬与分解——
它更接近于一种法则。
虽然他仍旧没有测出这团火焰的极限,但任由它一直燃烧下去,或许他真能把神都烧死也说不定。
至少,“篡夺之神”的确死在了他的黑炎之下,两次对神权的篡夺皆以陨落告终。
罗炎散去了掌心的黑炎,看向了前方。
在那一片漆黑的领域中,一点微弱的荧光正在闪铄——那是“辉光骑士”海格默的灵魂。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那狰狞的血色狮鬃,那身尤如枷锁的灰色铠甲也消隐无踪。
他的身上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澄澈,就象剥去了所有的伪装,回归了人在“蜂巢”之中的本来面目。
在肉身被燃烬一切的黑炎化为齑粉之后,他的灵魂却奇迹般地保留在了这片世界与领域的夹缝之中。
或者说,弥留。
罗炎能够清淅地感觉到,在这片漆黑的领域之外,有两股贪婪而汹涌的力量正在撕咬着他的领域,试图冲进来将自己的神选者带走。
想到这里的罗炎,眉毛不禁微微上扬。
他算是有幸见到了“双神共选”实力的恐怖,却还没见过“双神共选”还债又是什么样。
是各论各的还是对半分?
怪让人好奇的。
罗炎思索了片刻,看着那个澄澈透明的灵魂,平静问道。
“你有什么话要讲吗?”
海格默似乎抬了下头,扬起了变化不多的嘴角。
“打得漂亮。”
打得漂亮还行。
罗炎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没别的话了?”
“没了。”海格默摇了摇头,坦然说道,“你很强,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想为自己的失误找理由,或者去讨论那从未发生过的如果。
罗炎挑了挑眉。
“那你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去哪吗?”
海格默咧了下嘴角。
“无非是被外面那些家伙带走罢了。”
“你不害怕?”
“我的堕落是事实,理应为此付出代价。至于之后是去他们的巢都,还是变成怪物,随便它们吧。”
这个行走在迷雾中的骑士,似乎将自我放逐当成了罪有应得的惩罚。
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若是真由混沌将他的灵魂带走,他的罪恶也将投射到无数个宇宙。
那将是另一场浩劫的源头。
罗炎认真地看着他。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跟着它们走吗?”
海格默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
他眼中的洒脱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眷恋或者说痛苦。
“我不想。”
他终于说了实话,食指与拇指捏住了眉骨,借此挡住了那张透明的脸上的痛苦。
“我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我上辈子应该也是在这里,在我成为海格默·德瓦卢之前我想我应该是爱着这片土地的,否则我的灵魂也不会回到这里,然而我最对不起的也是这里。”
“包括我的兄长,还有我的家族,我们都亏欠了这片土地太多,勤劳勇敢乐观的他们本应过上更好的生活。”
“其实在阿拉兰德将王冠递给我的时候,我多少也感觉到了,毁灭我们的不是共和,也不是新约,而是恨与恐惧。是我们把那些信赖我们的人们变成了魔鬼,最终我也成了魔鬼。”
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啜泣充满了寂静的空间,缠绕在那颗灵魂周围的无数光点,似乎也对那哭声感到了共鸣。
无关于宽恕和怨恨,那些纠缠不休的灵魂也听见了,而那是它们活着时曾有过的感受。
如果——
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下次他们会做不同的选择,也许结果亦会有所不同。
哪怕现世馀波的回响需要很久很久才能结束,下一次的重逢也将在百年甚至更久之后
但最终,一切仍是光明的。
灵魂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成熟。
罗炎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代表他身旁急不可耐的悠悠,宣告了对莱恩王国最后一名骑士的判决。
“我听见了你的谶悔。”
“你应为自己的罪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不应由宇宙中的其他生灵承受,因此我不会准许混沌将你和被你杀死的人带走。”
“你们将回到这片土地上。”
他有幸见过永饥之爪的巢都以及来自那里的老鼠,坐视活人变成老鼠实在不太优雅。
海格默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