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了黑炎的柴薪,填进了那黑色的空洞!
涌入的能量越来越多,甚至渐渐赶不上那信道扩张的速度,以至于在它的周围压实成了一片耀眼的轮廓!
“这是什么力量?!”
眼看着那团燃烧的黑光越来越大,海格默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可遏制的惊骇。
老实说,罗炎此刻的惊讶并不逊色他,只是因为更擅长表情管理,所以看起来比较淡定。
魔王大人自己也没想到,同样的黑炎扔在卡修斯的身上只烧出来一颗太阳,而烧在“辉光骑士”的身上却烧出了一颗黑洞!?
那死寂的光芒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以至于其本身都变为了不可视的存在!
再没有比它更适合用来形容这股力量的单词了!
那物理法则中的终极天体,终结一切天体的究极存在,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囚笼!
原来这就是他的“领域”。
“我称之为——”
“黑洞。”
“吼!!!”面对那愈发汹涌的力量,海格默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试图从那不可抗拒的引力中挣脱。
而那咆哮声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卡尔曼德斯的战吼。
‘把领域关掉!’
然而——
已经彻底疯狂的海格默并不听他的。
毁灭之焰的神选若是还能听得进去人话,恐怕也不至于堕落至此。纯粹的杀戮必将导致纯粹的疯狂,这股沸腾的战意从燃起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他只会在将自己燃烬的那一刻停下。
嘶吼着的海格默就象一头陷进沼泽地的大象,那股无尽的仇恨与绝望甚至隐隐蕴含着弑神的力量!
如果不是被那燃烧的黑炎牵制住了,恐怕就连力天使站在他的面前都会感到棘手。
而现在——
他越是挣扎,便陷得越快。而那股力量越是庞大,陷进沼泽里的双腿便越是难以抽身!
至少暂时,无论是他还是罗炎,都没有看到那黑色火焰的极限在哪!
“这家伙的确是个怪物。”感受着周围空间的震颤,罗炎心中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被这股力量吓到的悠悠更是彻底不敢露头,即便无论是那血色的杀气还是头顶的黑炎都碰不到它。
海格默的嘴角开始渗出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血色炼狱”,在那颗沉默的黑洞面前,就象一块被卷入了撕布机的红布。
那漫无边际的血云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无论那些冤魂如何凄厉地哀嚎、挣扎,最终都无法抗拒那股来自虚无的召唤,被无尽的黑炎尽数吞没!
空间被扭曲到了极致!
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此刻却象镜面一样寸寸断裂,隐约已经露出了领域之外的世界!
处于风暴中心的海格默,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只被飓风卷走的蚂蚁。
他试图举起长剑反击,试图调动双神赋予他的毁灭神力去对抗,却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仪式毕竟没有完成。
他很强,但还不够。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哀鸣。
他手中那柄伴他走过半生的骑士长剑,在接触那耀眼黑光的一瞬,碎裂如崩塌的沙丘。
接着破碎的是他身上那套早已失去光泽的灰色铠甲。
裂隙中的熔岩最先被抽走,随后金属残片开始风化,化作了一颗颗卷向天空的白沙。
看着飞向天空的残骸,以及残骸之下千疮百孔的身躯,海格默终于松开了握在手中的断剑,认命似的将骼膊垂下。
毋庸置疑——
在这场全力以赴的厮杀中,是他输了。
然而面对那无可挽回的败局,这位屹立不倒的骑士却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丝解脱涌上了心头。
终于结束了。
那种感觉,就象是卸下了万斤重的铠甲。
他自打记事以来便在修习武艺,修习经文,恪守骑士的信条,以“辉光骑士”之名继承德瓦卢家族赋予他的使命。
虽然他的兄长总担心他的威望会撼动自己的权威,但他的脑海中却连一瞬间取而代之的想法都没有。
到了中年,他的力量达到了巅峰,也依旧贯彻着骑士的誓言,为德瓦卢家族而战。
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被那所谓的混沌当成了棋子摆弄,他手中的剑也从未为自己挥舞过。
除了现在。
这一刻,他终于不用再去考虑什么王国的存亡,不用去想什么家族的复兴,或去听那些絮絮叨叨的低语。
到头来,居然是他最恨之入骨的“神子”满足了他,填满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渴望。
他渴望一场纯粹的战斗。
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和那些说的比唱还好听的名义,只有生与死的较量!
他将像骑士一样战斗,然后像骑士一样死去。
“呵”
在身体被黑暗完全吞没的前一刻,海格默僵硬的脸上,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真是痛快啊。”
下一秒,无尽的黑暗合拢,将整片血色的炼狱彻底拉进了一片宛若宇宙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