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默眉头紧锁,正疑惑对方在搞什么鬼。这时候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儿却飘到了王宫的南墙。
海格默猛地回头,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
虽然碍于建筑的遮挡,他看不见完整的宫殿,只能看见一座屹立的尖塔,但就在那尖塔的旁边,一簇黑烟正逆着风雪飘起就好象宫殿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发现宫殿异常的不只是他,还有站在他身后的皇家卫兵,以及狮心骑士团的骑士与扈从们。
“那里是什么情况?”
“壁炉失火了?”
“会不会是叛军的魔法”
“不可能,如果是超凡之力点燃的火,不可能没有魔力波动,我们这边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众人窃窃私语,徨恐的情绪正在发酵。
也就在这时,一名满脸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城楼,声音中带着惊慌。
“团长!”
“王宫王宫沦陷了!我们的陛下被叛军拖出去砍了头,是后门那边被打开了!”
那声音语无伦次,却已足够拼凑出事情的经过。众人都呆立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西奥登死了?
海格默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把抓住了传令兵的领子,表情前所未有的狰狞,大声咆哮道。
“谁干的?!”
传令兵颤斗着说道。
“是,是您的副官,阿拉兰德阁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海格默的身上,眼中既有错愕,也有徨恐
而海格默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双眼瞬间因充血而变得血红。
“阿拉兰德!!!”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再也顾不上兄长死守王宫的命令,扔下了在场的众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冲向了正在燃烧的宫殿。
一路上尸骸遍地,尤如人间炼狱。而当他冲进了那座庄严的宫殿,映入眼帘的一幕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杀红了眼的起义者正在疯狂地讨回贵族从他们手中抢走的一切,而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合法的抢劫。
被抢走的东西明显也没有得到妥善的保管,价值连城的瓷器被砸毁,名贵的油画先是被泼上了墨,最后是油,接着被点燃。
几名投降的仆人被按在地上割喉,鲜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角落里,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哪怕是作为客人的妇孺也未能幸免,哪怕罗德王国以及坎贝尔公国的贵族也未能幸免。
国民议会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正在变得严重,再这样下去别说宪章和面包,他们很快将一无所有。
几名佩戴着“百科全书派”绣标的纠察队员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更激进的同伴们当成贵族的走狗按倒。
再到后来常识已经不再重要,一名教师只因为戴着眼镜,就被抡起的花瓶当成国王的仆人砸倒。
其实,那也未必都是市民们干的。
只有极少数的皇家卫兵和仆人才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很多人在宫门被攻破的那一刻就把制服脱了,也混进了汹涌的人潮。
别说超凡者——
就算神来了也没用。
海格默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一幕幕惨剧,手中的剑在颤斗。
“都给我停下!”
雄狮的怒吼充斥了整个宫廷,然而根本没有人听他。
唯一被他声音震住的那几个人,反而是百科全书派的人,而很快那仅有的理性也被疯狂的人们按倒。
海格默不再留手。
就象在暮色行省平叛时一样,他的手中剑光闪过,一颗颗人头落地,鲜血涂在墙上。
绿林军不是他的对手,这些人更不可能是。
然而也正如在暮色行省时那样,他的剑能砍下每一颗忤逆的头颅,却斩不断那凝视着他的恐惧与比血更浓的仇。
迟早有一天他会和他的兄长一样老。
除非他能把所有莱恩人杀光。
就在这时,一道跟跄的身影冲到了他的面前。海格默差点儿没收住剑,把那颗脑袋也砍了。
那人是阿拉兰德,他最忠诚的副官,也是他刚才一直在找的人,结果找到一半就把这事给忘了。
冥冥之中的低语一直在折磨着他濒临崩溃的精神。
而现在——
这张沾满鲜血的脸,却成了压垮他信仰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面目狰狞的海格默,阿拉兰德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差点没有认出这是自己的长官。
不过,他还是认出了那张威严的脸,而他的心中也在此时生出了一股无言以对的愧疚。
他只考虑了人的理性,却低估了野兽的疯狂。
他以为只要满足了市民的要求,把国王交给了他们,这场闹剧就会结束,却没想到腾空而起的火焰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显然,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只烧坏人不烧好人”的火,泥沙俱下时永远只有更象野兽的人更能活。
“团长”
万分羞愧之下,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斗着捧起一顶沾着血污的王冠——
那是他抢回来的。
“陛下请您戴上王冠!”
阿拉兰德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