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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众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西奥登难得清醒了一秒,也就在这一秒被吓得从王座上滑落在地。
“海格默!快救我!”
他惊恐地大叫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那双腿软得象面条。
虽然他为了追求永生喝下了大量的“圣水”,将灵魂等级堆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但那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战斗力。
说到底,他缺的本来也不是灵魂等级。
如今的他只是个被酒精掏空了身体,靠着吸年轻人的血才吊着一口气的老头罢了。
当几双粗糙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用粗麻绳将他象捆猪一样捆起来时,西奥登终于意识到他最讨厌又不得不依赖的那个家伙并没有出现,恐惧的老脸终于变成了绝望。
“海格默!你这个叛徒!”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惦记着我的王位!你果然背叛了我!”
“我诅咒你!”
绝望的尖叫声响彻大殿。
很快,一声怒吼从侧廊赶了过来。
“放开陛下!你们这群肮脏的蛆虫!”
即便在面对那滔天的怒火时,他的食指止不住颤斗。
他挥舞着长剑冲入人群,精湛的剑术让他瞬间砍翻了数名冲在最前面的起义者。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象是一头发疯的公牛,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去解救他的国王。
然而——
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
安托万的膝盖中了一枪,大叫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无数柄草叉和短刀如同雨点般落下,瞬间将这位军事大臣戳得千疮百孔,化作肉泥淹没在了愤怒的人潮之中。
王宫内的卫兵仍在殊死抵抗,然而面对那无穷无尽的众人与满腔的怒火,却显得杯水车薪。
西奥登被人群粗暴地拖出了宫殿,拖过了满是积雪的花园,一路拖到了王宫之外的处刑广场。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断头台,那曾是他用来震慑叛军、处决异见者的工具,如今却成了他自己的终点。
面对死亡的阴影,西奥登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时而涕泗横流地向周围的暴民求饶,许诺给他们数不尽的金币和爵位。时而又面目狰狞地大笑,恶毒地咒骂着每一个人的祖宗。
举着火把的市民们冷漠地看着他的丑态,有人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也有一些人露出惋惜的表情,没想到史诗中延续千年的王朝,竟然以这样潦草的结尾落下了帷幕。
凄厉的吼声渐渐嘶哑,直到他被按在了结满血痂的木板上,卡扣“咔嚓”的一声轻响锁住了他的脖颈。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市民们停止了咒骂,等待着刽子手的行刑。西奥登也停止了挣扎,似乎也在等待着,又或者只是圣水的瘾犯了。
他的脸上罕见褪去了疯狂,浑浊的瞳孔中流露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
从那断头台之下,他看见了冬月大火中死去的冤魂,亦看见了暮色行省饿死的流民,以及奔流河下游的亡灵
他们哪儿也没去,从始至终都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他们回来索命了。
皱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抬起被风雪打湿的老脸,似有所悟地看向了那灰蒙的天空。
“海格默,我的弟弟”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诅咒任何人,而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天空高喊道。
“我要收回我的诅咒,我宽恕你!也请你宽恕杀死我的人但愿我的血能平息圣西斯的怒火。”
那是德瓦卢王朝最后一位国王留给王国的遗言。
可惜他谶悔的时间太晚,也没有人再相信那恶魔掉下的眼泪。
负责行刑的屠夫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到了绞盘的旁边,毫不尤豫地拉下了拉杆。
“咚——”
沉重的斧刃呼啸而下,一声人头落地的闷响,结束了罗兰城的痛苦,也结束了德瓦卢王朝的使命。
“吼——!!!”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一名市民冲上了行刑台,无数只手伸进了装着头颅的篮筐,接着那颗被血污扭曲的头颅被抛向了空中。
史诗将永远铭记这一刻——
自奥斯大陆第二纪元伊始,被神选中的牧羊人,第一次被愤怒的绵羊咬断了脖子。
不远处的宫门口,一名衣衫褴缕的妇女跪倒在地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从王宫厨房里抢来的精致糕点,虽然被人趁乱抢去了一些,但还有许多剩下着。
她不管那糕点上沾染的泥土,也顾不上整理被撕开的领口,胡乱地往嘴里塞着。
一边狼吞虎咽,她一边嚎啕大哭。
“终于终于轮到我们吃了”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花坛,传来了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一群眼冒绿光的男人正狞笑着将一名花容失色的妇人拖进灌木丛,撕碎了她的裙子。
更远处的王宫侧殿里,争吵声演变成了斗殴。
一名戴着眼镜的教师提议应该保护那些珍贵的油画,认为那是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