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内小姐也罕见地收起了大小姐脾气,甚至警告纽卡斯千万别招惹这些家伙。
纽卡斯当然不会招惹他们,他是个八面玲胧的主,就连曾经对他趾高气昂的斯盖德金爵士,他都是客客气气的,绝不与人结仇。
不过,他对于罗兰城发生的变化还是感到了一丝错愕,身在迷雾之中的他只觉得那迷雾前所未有的浓重。
或许——
他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这座暗室里堆满的何止是火药,甚至于那堆火药才是他看见的冰山一角。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被清洗的对象倒不是那些私藏《百科全书》的石匠,而是国王陛下的廷臣。
清洗进行得无声且高效。
曾经忠于马吕斯的心腹被一个个从被窝里拖出来,还没来得及喊冤,喉咙就被利刃割断。
而那些掌握内核秘密的心腹,则被扔进了地牢里。
卡修斯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也是马吕斯的心腹之一,只不过负责的不是圣水项目而已。
这场清洗不仅仅是为了清除异己,同时也是为了更大规模的清洗整肃队伍,以及将最内核的机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必须让陛下依赖且只能依赖自己。
站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卡修斯优雅地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登台的时间。
此刻,在他面前的刑架上,负责将圣水运回罗兰城的副官,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我真的不知道配方”
副官气若游丝,浑身皮肉翻卷,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黄金级的实力在紫晶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尤其是这位紫晶级的强者还精于暗杀之道。
“我只是负责运输那些东西是从万仞山脉运来。技术上的事情,是埃德加教授在负责”
“您是知道的”
卡修斯微微皱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而他相信,这也绝非国王陛下想听到的答案。
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力来源于哪里。
如果不能满足国王陛下的要求,今天他是万人之上的卡修斯,明天他就是背叛王国的阶下囚。
紫晶级强者?
对于拥有半神这张牌的德瓦卢家族而言,宗师都只是蝼蚁而已,他可不会妄自尊大地认为自己有实力取代国王。
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因为国王其实很好满足,只要把应许的贡品端到他的面前,宫廷外面的事情怎么都好。
“埃德加教授失去了联系,如果你不想变得和他一样,你最好把知道的东西都交代清楚我的耐心有限,陛下的耐心也是。”
卡修斯走上前,语气温和得就象在询问窗外的天气,手中怀表转动的声音却象鞭子一样抽打着副官紧绷的神经。
他停住脚步,盯着那双恐惧的眼睛继续问道。
“你是负责运输的,不是吗?你负责的应该不只是把圣水运过来,还有把原料送过去告诉我,原料是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副官的瞳孔先是一阵收缩,随后又迅速地涣散。
在极度的痛楚和恐惧中,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只能凭借着残存的记忆语无伦次地说道。
“是灵魂纯净的灵魂。”
“灵魂?装在什么地方?”
“人”
“人?”
“是,是的,尤其是孩子们的我偶然听一个魔法学徒说过,是灵魂还是什么魂灵,他们的最容易提纯。”
卡修斯挑了挑眉,手中的怀表盖“哢哒”一声合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魔法,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朴实无华嗬嗬。”
这就是马吕斯极力掩埋的秘密么?
难怪他保守得这么仔细,搞了半天是因为原理本身太简单,很容易就能被人学去。
卡修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莱恩城最不缺的就是孤儿,尤其是冬月的大火之后。虽然国王将大量的材料轰去了乡下,但教廷仍然收留了许多。
“给他一个解脱。”
卡修斯挥了挥手,一旁披着黑袍的士兵毫不尤豫拔出剑,一剑刺进了那副官的胸膛,结束了那个罪恶的生命。
没有惨叫声响起。
有的只是一声泄气似的解脱。
收起怀表的卡修斯转身向地牢出口走去,皮靴踩在沾着血水的台阶上,发出黏腻的声音。
路过门口时,他对已经全面接管整座地牢的黑袍卫士下达了今晚的最后一道命令。
“去下城区的孤儿院。”
“记住,要最干净的货源。”
夜幕中,罗兰城下起了瓢泼大雨,那似乎是圣西斯的哭泣,而街道上的门窗则紧闭着,就象羔羊们合上的眼睛。
十数辆漆黑色的马车冲破雨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杀到了下城区数家孤儿院的门口。
身穿黑袍的守墓人们粗暴地踹开了大门,年迈的修女试图张开双臂阻拦,却被一脚踹倒在泥水里。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冲着身后大喊。
“快跑——孩子们!”
一剑刺破了她的胸膛,血被雨水冲进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