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的克洛德,给那面露恐惧之色的主教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
“甚至可能是您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都在等待着您的衰老,等待着瓜分这头雄狮的尸体——”
“杀光他们!让守墓人立刻行动起来!绝不能让这些小丑颠复了德瓦卢家族的荣耀!”
不等卡修斯说完,西奥登咆哮着打断了他,唾液飞溅。
卡修斯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酷,而瘫坐在地上的克洛德连一丝声音都不敢露出。
这个疯子
他会害死所有人!
然而克洛德已经无力阻止,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功能,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小丑。
无论是在国王的眼中,还是在罗兰城市民们的眼中,又或者在圣西斯的眼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人的小人,将国王袍子下的匕首偷走。
“如您所愿,陛下,守墓人会立刻行动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所有的叛徒。不过,为了不让这场正义的清洗半途而废,我需要您的授权,准许我动用罗兰城内的一切力量。马吕斯的同党在这座城市里盘踞太深,唯有您的支持,才能让荣耀回归您的王座。”
西奥登露出了病态而扭曲的笑容,他用力拍打着卡修斯的肩膀说道。
“去吧,替我敲响他们的丧钟,我会为你的一切行动授权!卡修斯,你是这世上唯一的忠臣,替我去把那些老鼠们的皮剥下来,把他们的血献给我的圣西斯!让活着的人知道,圣光不容他们质疑和沾污!”
“这是我的荣幸。”
卡修斯行了一个完美的贵族礼,随后便转身向大殿之外走去,一刻也没有停留。
马吕斯死了,但“先王之手”留下的庞大遗产还需要人继承。
此前这位阁下还活着的时候,卡修斯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而现在,这位阁下死了,那些被压抑在卡修斯心底的野心就象突然释放的弹簧,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不但要继承马吕斯的全部,还要将马吕斯曾经未掌控的东西,一次全部攫取过来!
橡木门外的阳光吞没了卡修斯的身影。
西奥登突然转过身,走到瑟瑟发抖的克洛德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这位主教从地上提了起来。
“克洛德!”
国王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浑浊的瞳孔中写满了癫狂,却也藏着一丝宛如孩童般的期待。
“帮我问问圣西斯,我做得对吗?圣西斯他会支持我的,对吧?”
看着那张尤如恶鬼一般的脸,克洛德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冷汗浸透了他的背脊,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却不敢眨眼。
作为曾经的小丑,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而他也无比清淅的察觉到,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的登台表演。
如果他说错一个字,圣罗兰大教堂的丧钟将首先为他敲响,他将成为这场浩劫中最先死去的人。
生存的本能终究还是压倒了道德与良知。
克洛德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控制住面部肌肉的抽搐,摆出了一副庄严肃穆的模样。
“是是的,陛下。”
他的声音颤斗着,仿佛那是倾听到神谕之后的激动。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他的神谕。”
“他说什么?”西奥登急切地追问,仿佛他不知道答案一样。
克洛德闭上眼睛,昧着良心,说出了那个足以将整个罗兰城,推入地狱的谎言。
“他说您的决断充满了神圣的智慧,您的英名将伴随着这场洗礼,为罗兰城带来前所未有的荣光。”
西奥登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那是对一个用力表演的小丑最大的赞赏。
“我就知道!圣光没有放弃我们,荣耀终将属于德瓦卢家族!”
他一把推开克洛德,心满意足地对着门外的侍从大声呼喝。
“去地窖里!取出我的珍藏!我要和我的老朋友喝一杯,为这逐渐浮现在地平线的黎明!”
黄昏之中。
侍者穿过回廊,颤颤巍巍地端来了红酒,随后跪伏在地上。
疯狂的国王高举猩红如血的酒杯,站在破碎的天使石象前,与强作镇定的主教碰杯在一起。
“克洛德!再与我共饮一杯,这一杯让我们敬明日的繁荣!”
“是,陛下愿圣光永远庇佑您,庇佑着我们的王国。”
守墓人曾是国王袖袍下最锋利的匕首,然而如今这把匕首却随着马吕斯的死去亮到了台前。
无论是学邦还是莱恩王国,似乎都陷入了一个奇怪的诅咒之中,那便是昨日的恶魔往往会被明日的恶魔衬托得善良。
罗兰城的市民永远不知道那天夜里万仞山脉的某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夜之间披着黑袍的神秘士兵忽然出现在了大街小巷,就象冬月大火之后盘旋在罗兰城上空的乌鸦一样。
皇家卫队见到他们都象见了恶鬼一样,生怕被这些人盯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