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如此粗野。
两个男人都没回过神来,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玉手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这位皇家卫队队长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的皇家卫士都愣住了。
不过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卫士,极有默契地齐刷刷低下了头,或者转过身去研究剧院门口那根光滑石柱的纹理。
站在周围的市民们也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小姐竟然敢打皇家卫队队长的脸。
在他们浅薄的认知里,斯盖德金爵士的脸就等于陛下的脸,毕竞陛下才刚给这位救火队长发了勋章。这可真是大风暴淹了圣克莱门大教堂!
实在是亵渎极了!
错过一场好戏的他们,没想到能看另一场好戏,纷纷期待起了后续的发展。
然而,剧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一棍子能把他们抽飞起来的斯盖德金爵士竟是动都不敢动一下,连膝盖都有些摇摆。
“你这只没教养的看门狗!”
马芮小姐收回发痛的手掌,毫无淑女形象地指着被打懵了的男人,破口大骂道。
“你父亲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你竟敢让一位淑女在冷风中等待你所谓的审查?圣西斯在上,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但能不能等我把剧看完?”
斯盖德金爵士冷汗直冒。
别人认不出来朗巴内小姐的脸,但他是皇家卫队的队长,他认得出入宫廷的每一名贵族和他们家眷的脸。
和他一样的人在宫廷里还有很多,皇家卫队不只有一个队长,他只是其中一员。
“是主教大人的命令”
马芮小姐骂得更狠了。
“哈!主教?那个克洛德是吧?连姓氏都没有的玩意儿,别以为他当了主教,我就不记得他以前是干什么的!那个宫廷小丑,我六岁的时候就用苹果砸过他的脑袋,他还得笑着给我捡回来!他懂个屁的艺术!圣言书他读明白了吗?”
斯盖德金爵士不敢应声。
因为他知道朗巴内小姐没有吹牛,她说她砸过克洛德的脑袋,那她就真的砸过。
虽然都是男爵,但男爵和男爵也是不一样的。他们之中有大贵族的支持者,有国王的支持者,还有那些夹在中间的墙头草。
譬如他和纽卡斯共同的靠山威克顿男爵,这位先生虽然贵为大臣,但地位就和克洛德主教一样,属于国王陛下的抹布。
需要的时候用他们擦一擦鞋,不需要就把他们扔进壁炉里烧了。
没想到纽卡斯居然又找到了一个更大的靠山,斯盖德金爵士悄悄瞥了他一眼,威严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谄媚的嘴脸。
哥拉兄弟一把。
纽卡斯回了他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是不计较刚才那几句冒犯,只是眼前的事态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弟弟,哥哥也想帮你啊,但你觉得我能拉住她吗?
何况,咱提醒过你的
终于回想起来纽卡斯先前那句话中的“身份尊贵”,斯盖德金爵士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彻底绝望了。阴险又狡猾的坎贝尔人,又摆了忠厚老实的莱恩人一道,现在轮到他被夹在男爵和主教之间马芮小姐火力全开,在寒风中骂了足足一分钟,几乎将这个救火队长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两遍。显然她发泄的不只是等待的怒火,还把回到罗兰城之后对于这里粗鲁的男人们的全部不满,都一股脑的撒在了这个可怜的爵士身上。
迁怒。
这是最不体面的行为。
而欺负弱小更是最恶劣的行为。
听说地狱里就是如此,高阶恶魔们天天拿哥布尔涮锅玩儿,怎么罗兰城也亵渎成了这样子?纽卡斯爵士在心中默默地感慨,同时也反复的天人交战,到底值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爵士的头衔,而搭上神圣的婚姻和美好的未来。
不过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性格火辣的马芮小姐,但斯盖德金爵士和她却是如此的般配。这又进一步验证了他那“一个人两条腿”的理论,西瓜藤上怎么可能长得出葫芦来?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见那被痛骂了一顿的斯盖德金爵士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将那把掉在地上的折扇捡起来,双手奉上。“误会!这都是误会!美丽的马芮小姐!”
那张堆满横肉的脸绽放成了一朵谄媚的菊花,其变脸速度之快就连卖灭火器的纽卡斯都叹为观止,这速度简直比罗克赛步枪还要快。
“…我们调查的是那些不懂规矩的泥腿子,担心那些粗俗的内容污了您的眼睛。但象您这样高雅的淑女和绅士,当然具备分辨是非的能力您二位肯定能看懂艺术背后的高雅。”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装瞎的卫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路让开!”
这帮狗东西,平时跟着自己喝酒吃肉睡姑娘,一出了事儿全都在东张西望!
卫兵们立刻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斯盖德金重新转向眼睛瞪成金鱼的马芮小姐,一脸忠诚地挺直了腰杆,同时做出了请的手势。“您请进,外面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