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顺便把袖子递给哭红了眼睛的夫人也擦了擦。
他的夫人抓住袖子濞了鼻涕,泪眼婆娑地看向了他。
“如果是我你会为了我,像马修一样吗?”
看到夫人哭肿了的眼泡,正悲伤的霍勒斯差点没笑出声来,因为这的确是他今天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不过嘛,他当然忍住了。
虽然他是坎贝尔人不假,但他可不是天生的战士,更没有必要面对一头发飙的母魔王。
他将袖子在衣服角擦了擦。
“亲爱的,为了你,别说是像马修一样跪下,就是把我的膝盖割下来送给领主当夜壶又何妨呢?他要一个,我给他俩。”
夫人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我算是白瞎了眼看上你,你宁可把自己的腿砍了,也不愿意解开你的钱袋是吗?你就把它们带到坟墓里去吧!”
“不是您真觉得领主要的是钱吗?”霍勒斯哭笑不得地说道,“他们可比你我有钱多了。”“够了,我是和领主过吗?你根本不懂我,我要的是你的态度!”夫人用哭肿的眼睛瞪着他。霍勒斯忍不住在心中轻哼了一声,他最害怕的就是女人说这句话,因为这往往意味着她自己也没想好自己到底要啥。
好吧。
霍勒斯认真地想了想,如果自己是马修,那个自始至终没有露面的领主是科林殿下
嗯
或许,自己应该和夫人谈谈?
反正他不在乎什么贞不贞洁,而且夫人也开心了,自己还荣幸地见到了科林殿下。
这没一件是坏事啊?
不得不说,雷鸣城的议会并没有比西奥登陛下的议会高尚多少,哪怕他们都挂着议会这个名字。不过,他们拿到的剧本到底还是不一样。
而且尊敬的霍勒斯先生也并未将心中亵渎的想法告诉夫人,而是拿出他买了许久却一直没舍得用的纸巾递给了她。
“亲爱的,我刚才态度确实有点不好。不过这件新衣服是我下了好久的决心才买的,您下次还是用这个吧?”
不只是夫人破涕为笑,这次连孩子们也都跟着笑了。
白天的剧场不如夜晚的剧场喧哗。
忙里偷闲的到底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要干活的,也只有那些做日结工的码头工和刚好轮班休息的市民能抽空过来瞧瞧。
即便这些人加起来也很多了。
而除了赚得盆满钵满的剧院和鸢尾花剧组之外,真正的赢家还要数那剧院门口兜售纸巾、手帕、丝绢的小贩。
他们的货物甚至比观剧的门票还要畅销。
毕竟以前皇后街的歌剧也没如此的让人潸然泪下,更不是所有绅士都会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养成新的习惯了。
旋涡海东北岸的淑女永远不会因为“罗克赛1053”射得快而更加尊敬他们,但说不准她们还真会因为这里的小伙子总是在兜里放一张纸巾而感动地捂住嘴。
女士当然也是一样。
回荡在舞台上的钟声之所以能引起她们的共鸣,那当然是因为艾洛伊丝在乎的一切,正是她们所珍视的“艾洛伊丝”这个名字象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借着风势一夜之间燎遍了全城。
巨幅海报挂在了剧院的四面墙上,那张惹人怜爱的肖象已经不再仅仅是一幅简单的画象。
而是成了一面旗帜。
或者说符号。
虽然那面旗帜上没有写下任何一句抗争的口号,但它却比任何有形的旗帜都更具备振聋发聩的力量。毕竞对于大多数终日劳作的平民来说,“封建压迫”这个词太过遥远,而且忍一忍也就过去了。那些复杂的社会学定义,以及关于人身依附关系的理论,对于没看过几本正经书的平民们来说更是晦涩难懂。
别说他们理解不了,就是理解岔了都有可能,到头来反而把吊颈的绞索当成救命绳亲吻。
不过那所有人都听过的钟声,却将一切具象化了。
坎贝尔人不一定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几乎都拥有过爱情,也经历过现实的痛苦。
而痛苦一旦有了具体的名字,变成了能说出来和看见的东西,就具有了刺穿人心的力量。
哪怕不认同它的人,也会被它刺痛。
这也是封建最恐惧的。
毕竞连格斯男爵都在剧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共鸣,更别说那些行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了。
名为封建的钟声,敲响了雷鸣城市民们对共和的渴望,同样敲在了久久无法平静的安第斯先生心里。安第斯银行大楼的办公室。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落在那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队伍上,注视着剧院门口的来来往往。即使隔了两条路那么远,他依旧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灸热,就好象他正站在那人山人海之中一样。科林殿下的手笔还是如此的让人意外,且惊讶。”安第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感慨。
映在他眼中的不只是惊讶,还有一抹不同的异彩。
身为雷鸣城最有钱的商人,以及坎贝尔大公的幕僚,他的嗅觉和眼光都远不是一般人能比。也正是因此,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譬如那蕴藏在人声鼎沸之中、能够改天换地的力量。这股力量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