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就象被折断的翅膀。
“我求求您,我恳请您明天黄昏的时候,就为我们敲响那口钟吧,只要一声就好。”
坐在观众席上的米格尼斯紧紧地抓住了扶手,就象抓住了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跳。
那种窒息的感觉,他能感受得到。
哪怕绳索已经套在了脖子上,哪怕河水已经灌进了靴子里,被封建所奴役的平民也不会去想那是否合理,而是恳求他们的领主把绳索再松一松,把他们也接到船上。
殊不知绳子就是领主们套上去的,他们本来就在岸边好好的,直到被一脚踹进了河。
那该死的封建
它摧毁的何止是爱情。
米格尼斯在心中咒骂了一声,恨不得抓在手里的不是椅子的扶手,而是一把火枪。
舞台上。
管事向前逼近了一步。
皮靴踩在了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也踩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口上。
“你并非一无所有。”
那声音轻柔,却滚烫如毒药。
“艾洛伊丝。”
“你的未婚夫已经为你们的婚姻付出了土地、自由和尊严,他真正为你们的爱情付出了一切。”“你不想为他做点什么吗?”
艾洛伊丝的恐惧与愈发激昂的音乐一起达到了巅峰。她蜷缩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却仍然躲不掉那步步紧逼的脚步。
“现在。”
管事的手触碰到她的脸颊,随后又指向了舞台深处的黑暗。那是一扇紧闭的黑色大门,象征着通往城堡的路,同时也是通往深渊的路。
它只在领主需要的时候,向特定的人开放。
“轮到你来为你们的幸福,做出最后的牺牲了。”
“领主大人,在等你。”
台上与台下的气氛同时达到了高潮。
艾洛伊丝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她甚至顾不上去捡地上的花冠,朝着舞台的阴影处逃跑。这是个陷阱一
她终于意识到。
看着那消失在阴影中的猎物,如同猎犬一样的钟楼管事并没有追逐。他只是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袖口。
然后。
他转过身,对着那扇黑色大门深深鞠躬,那得体的仪容甚至比贵族还要优雅。虽然那份优雅配上他佝偻的腰,让整个舞台显得更滑稽讽刺了。
台下的观众忘记了呼吸,就连坐在包厢里的格斯男爵,都不禁被那挂在嘴角的微笑冻住了心跳。圣西斯在上
给城堡敲钟的人竟然如此可怕,就象徘徊在迷宫中的恶魔一样,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高高在上的他当然读不出来那笑容是什么。
然而坐在观众席上的米格尼斯却能读懂那笑容中的意味儿
你逃不掉。
她也的确没有逃掉。
整个城堡都是领主的人,哪怕领主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舞台上,观众们也清楚的知道无处不在的他在哪舞台上的灯光由冷转暖,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黄昏,而那跌宕起伏的舞台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尾声。舒缓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在草坪上奏响,孩子们搬来了长椅,长椅上很快盛满了村民的欢笑声。钱凑齐了。
勤劳勇敢的马修果然没有姑负他们的期望。
他们果然没有看错那个小伙子,而村里的日子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一切又回到了往日的安详。只是那搬来长椅的孩子们却不见了踪影,坐在桌上的都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似乎已经预示了这个村庄的未来。
摆在桌上的不是丰盛的佳肴,而是稀疏的煮豆子以及清澈见底的面汤。
滴答走动的怀表声终于消失不见,就象不曾出现过一样。
老鞋匠坐在教堂门口抽着烟,似乎只有他的心里清楚,试炼已经结束,又是一对新人通过了神圣的考验观众的心情同样无法轻松起来,只因那血色的夕阳,将本该令人安心的教堂影子拉得老长。马修站在村口等待了一宿,又等待了一个白天,困倦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艾洛伊丝出现了!
那令人揪心的美丽,让坐在台下的米格尼斯不由屏住了呼吸,心跳为她暂停了一秒。
那身朴素的粗布长裙已经消失不见了,她的身上穿着洁白的晚礼服,上面系着复杂的缎带那显然不是平民用银币或者铜币就能买到的服装。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因为等待而枯萎的花冠,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鲜艳欲滴的蔷薇编织的花环。不止如此,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嘴唇涂得鲜红,遮住了原本的憔瘁和愁容。
那似乎是对她的补偿。
马修没有察觉。
那个叫“小鹫”的演员很好地扮演了一名无能的丈夫,象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跑了过去。他想要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教堂。
“艾洛伊丝,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管家突然告诉我,领主同意为我们献上祝福,婚礼的钱不需要我们付了那个,之前借的钱我会想办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艾洛伊丝缩回了手。
她的身体在颤斗,象是挂在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摇曳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