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带来一只小狸奴。那狸奴通体雪白,眼儿跟琉璃珠似的,可爱极了。宫中帝后太子都极喜欢这位姜小姐,加之姜家肱股之臣,守宫门的宫人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不盘查这姜家的掌上明珠。一路都很顺利。
等来到上书房,所有陪读伴读都已经到了。景华琰坐在最前面的桌椅旁,看到姜云冉就眼睛一亮。两个人欢欢喜喜坐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姜云冉那狸奴,是特地给景华琰带的。
她知晓景华琰喜欢白色的狸奴,到处寻找,才找到这一只小雪球。她刚把狸奴取出来,岂料后面偷看的宁王世子大喊一声:“啊!!有猫!他因为瘦弱,声音特别尖锐,这下把那狸奴吓得不轻,喵一声就向他扑去。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宁王世子胳膊就被狸奴抓伤,嗷一嗓子哭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这一下,整个学堂都乱了起来。
好不容易平息了事情,今日的课也不用上了。宁亲王妃异常溺爱宁亲王世子,听到这消息立即入宫,非要让姜家给个说法。
被景华琰一句话怼了回去。
“他自己非要惹狸奴,受了伤能怪谁?”
小少年别看才十岁,却气势斐然,他往那一站,犹如苍天大树把姜云冉牢牢护在身后。
已经有少年储君的模样了。
“再说,那狸奴是云冉送来给孤的,被堂哥这样一吓,若是病了没了,孤还想要堂哥给个说法。”
他这话一点情面不留,把宁亲王妃刺激得越发激动,这才有了后面的哭闹。听到这里,姜若宁垂眸睨了一眼难得安静乖巧的女儿。再抬头,就看到沈稚冲她眨了眨眼睛。
姜若宁计上心头。
她刚要开口,就听到身边的女儿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的哭声可跟柴火棍不一样。
那声音洪亮的,坤和宫的房顶都要掀起来。“我的雪团,是阿爹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给我的!”小姑娘哭得可怜极了。
“因着太子哥哥要生辰,我特地带入宫中,就为了给他惊喜,现在可怎么办?”
“太子哥哥的生辰礼没了。”
小姑娘打了个哭嗝。
景华琰面上立即露出心疼的表情,取了帕子给姜云冉擦泪,一边还柔声安慰:“囡囡,无碍,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我知道你待我真诚,生辰礼,没有也不怪你。”另一边的宁亲王妃,听完了穆尚宫的话,脸上也闪过一抹尴尬。的确……
这事是他们家没理。
她心心里埋怨儿子招惹这对帝后心尖尖做什么,又怨恨姜云冉带的狸奴伤了儿子,一时间面容都有些扭曲。
“娘娘,姜夫人,我知晓孩子一片好心,可宫规森严,一贯不允许带活物入宫。”
“云冉这狸奴是如何入宫的?”
这话一出口,宁亲王妃心里一阵痛快。
然而她还没痛快多久,主位上端坐的皇后娘娘便开了口。“本宫特地恩赐云冉可带狸奴入宫,那毕竟是太子的生辰礼物,本来是要给太子惊喜的。”
这下,宁亲王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朝暮殿中又是一阵安静。
就在这时,景华琰忽然开口。
“今日并非大事,"景华琰叹了口气,“即便孤的生辰礼可能有恙,但孤同堂兄毕竞是兄弟,兄弟之间没有芥蒂。”
宁王世子抬头看向对面目光沉沉的少年郎,心中一颤。他跟母亲不同,日日都陪着这一对小魔头在上书房读书。小太子看似芝兰玉树,实际上睚眦必报。
而那小姑娘……
更可怕了,她不仅可怕,还有人替她撑腰,简直无人能敌。想起之前他编排姜云冉的话,宁王世子不由打了个寒颤。下一刻,就看到景华琰折好帕子,轻轻给姜云冉擦拭不存在的眼泪。“孤可以既往不咎,但云冉毕竞与你无亲缘关系,不能替她原谅你的莽撞。”
受了伤的宁王世子眼泪汪汪,心中一阵颤抖。景华琰轻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明日早课,你须当着所有同窗的面同云冉道歉。”
话音落下,一贯最要面子的宁王世子面容扭曲。他张嘴就想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抬眸看到对面两人冷漠的目光,一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次日,宁王世子老老实实在课堂上读了自己的检讨。他结结巴巴:“是我的错,还请姜小姐原谅则个。”姜云冉安静坐在那,脸上并没有得意神色,喟叹一声:“世子以后还是要稳重一些,别看到什么都咋咋呼呼。”
“一个不好,伤人伤己。”
听着同窗们低低的笑声,宁王世子低下头,发誓再也不敢招惹这对煞星了。下课之后,两个小煞星去了边上的花厅。
景华琰把活泼的狸奴抱起来,放到姜云冉怀中:“囡囡你看,雪团多漂亮,谢谢你。”
姜云冉勾起唇角,笑容灿烂:“不用谢!”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把狸奴揉得喵喵叫。
玩了一会儿,景华琰垂眸看向姜云冉发间的小蝴蝶。他低声问:“你是故意的?”
姜云冉抬起头,无辜看向他,笑容纯真无邪。“怎么会?我如何知晓柴火棍怕狸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