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黎雅柔一整天都耗在里面,傍晚时分,和三个儿子在庄宅用过晚饭后才回到黎公馆。
庄綦廷今天去内地出差了,黎雅柔难得清闲,洗过澡后坐在书房里看书。梁司介在这时敲门,“夫人,您现在得空吗?”黎雅柔合了书,唤人进来。这些天她因为太忙,都没有好好和梁司介谈一谈回日本的事,当然,梁司介也忙,忙着帮她把庄少洲的婚事各项事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最近太忙了,都没能和你好好说话。坐,阿介。“黎雅柔指着对面的沙发。梁司介仍旧穿着制服,合体的剪裁勾勒出精壮修长的体型,经过年岁的沉淀,三十出头的他已然是真正成熟稳重的男人。“夫人,您最近还好吗,休息得怎么样,我看您为了操办二少爷的婚事,人都忙瘦了。”
“瘦了多好,我正愁减不下去。”黎雅柔白他一眼,“阿洲婚礼上我总不能肥着一张脸见人。”
梁司介笑,眼眸温润而柔和。
黎雅柔轻轻叹了叹,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当时偶然挑中的管家,会一路忠诚地陪伴她近六年的时光,为她把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要是放他走,她真有些舍不得。
这六年来不仅仅是主仆的情谊,还生出了别的,超出男女范畴的情感,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与温暖。
“夫人,我……可能要回去了。“梁司介隐忍着,好久才说出这句。、2黎雅柔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身体坐直,“决定了吗?”梁司介的笑容里看不出情绪,“那位前日昏迷进了ICU,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我母亲催我回去。”
黎雅柔:“好,回去是好的,你和你母亲这些年受的苦,一定要全部拿回来。你那些堂哥堂姐,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货色。”黎雅柔让梁司介稍等,她进了书房的密室,去保险柜里拿出一沓文件,“前几年知道你的事后,我就让人去查了山崎家族,你那些堂哥堂姐背地里腌膳事不少,都在这,你看能不能派上用场。”梁司介捏着那厚厚一沓文件,喉头酸涩,“谢谢夫人。”“谢什么,你和我之间不说这些。你准备哪天回?”“我订了四日后的机票,二少爷过大礼一事,我还是想留下来帮您。您放心,黎公馆这边我都打理好了,阿方是老实可靠的,这些年我也教了他不少,等我走后,他能暂时顶上来,直到您物色好新管家。”黎雅柔拍了拍梁司介的肩膀,“以后常来港岛玩。”“你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你。有任何需要,打电话告诉我,我解决不了的,我让庄綦廷帮你解决。他这人,对你冷嘲热讽这么多年,还暗地里让你伺候他,也该出出血才是。”
梁司介笑出声,“还是……不必惊动庄先生。”他不会接受那个男人的帮助,受人恩惠就会低人一等,他不愿低庄綦廷一等。
这是他心底固执的尊严。
等到送梁司介回日本那日,庄綦廷明显心情好上天,穿了一身风流倜傥的浅色西服,假模假样地说:“阿柔,是该送送小梁,我陪你一起去?"<4黎雅柔还不知道他这人心里想什么?怕是恨不得在黎公馆门口放鞭炮。“我自己去送就行,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动歪心思。阿介走了,也会有新管家,你别想在我的地盘称王称霸。”
庄綦廷挑眉,目光幽肆地,如蛇信子般在她脸上爬行。黎雅柔气不过,掐他的老脸,“走了。”
庄綦廷抬腕看表,“我半小时后出发去接你,中午一起吃饭。你送归送,别逗留太久,他一个三十好几的大龄男人,也不是小孩。”黎雅柔翻了个白眼,优雅地上了车。
偌大的机场车水马龙,航站楼的VIP候机室是一方难得清闲,可以好好告别的地方。
梁司介终于脱去了那一身标准的英伦式管家制服,换上更为挺拔矜贵的西服三件套,很正式,其实不适合旅途,但适合最体面的告别。“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西装?"黎雅柔看着布料上眼熟的暗银色竖条纹,笑着问。
“嗯,您送的,那次穿过后就一直没舍得穿。“梁司介低头看自己的西服,被熨烫得整整齐齐,一丝皱褶也没有。这套西服保存得很好,一如当年那般崭新黎雅柔这些年也送过他很多礼物,但这套西服的地位与众不同。黎雅柔无奈,“以后不用说敬语,你已经不是我的管家了,叫我Eleanor,或者雅柔,都好。”
“Eleanor。“梁司介用温柔的语调唤了一句。黎雅柔唇角荡漾着笑,耳边两颗莹润的珍珠,衬着她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航班还有半小时登机,广播已经在播报值机口。“谢谢你当年不嫌弃在狗洞里的我,你知道吗,那晚过后,他们没敢再把我关进狗洞。”
其实事实是,那晚过后,他捉了一窝老鼠,提前饿了它们五天,然后全部放在那个堂兄的床上,老鼠直接咬掉了那人小腿上的肉。他骨子里是睚眦必报的人,浑浑噩噩度日不过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是黎雅柔的出现,让他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他想去到她的世界。黎雅柔心中辗转过模糊的酸楚,她上前一步,握住梁司介的手,“阿介,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可以欺负你。”
梁司介笑,手背覆着一层轻柔的温度,好似春风吹过他,他看着黎雅柔的眼睛,一字一顿:“夫人,我喜欢你。”
近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