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再推一推了。江桂英似懂非懂,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工作的事儿,我不懂,你别和我说了。”
“对了,你有空就去给丁老四去个电话报信。年初一的时候,他和小叶过来拜年,还说要等你回来了再办喜酒,我看啊,选五一那天就刚刚好。”“报过了。”
她昨天回来,去店里找闺女时,路过街道办就顺便去打了几个电话。思甜还说今晚回来呢。
除了离得近的朋友,她也没忘了离得远的朋友们。她出国前,给春梅她们寄过信说自己要出国几个月,等回来了再写信联系。但春梅她们依然每个月都有信寄来,全被林忆苦放在她书桌上。她这会儿正要拆信看,顺便给她们回信呢。写着写着,忽然发现衣角被扯了两下。
关月荷一低头,见林听捏着手指仰头看她。<1母女俩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江桂英看不下去,这大小俩倔驴在打什么哑谜呢?出声提醒林听喊妈林听想了想,伸手指着斗柜说:“妈妈!"<1关月荷一头雾水,这娃咋想的,管一个柜子喊妈?知道内情的江桂英笑得停不下来,说了前因后果,关月荷这才知道,林听现在只认斗柜上的照片是妈。
虽然那照片里的人是她。
关月荷总算承认林听确实是个小倔驴了。
越是纠正说妈妈是关月荷这个大活人,小倔驴就非得指着斗柜喊妈妈。但关月荷不承认林听这倔驴脾气是遗传的她。一整个上午,祖孙三代人在屋里各忙各的。江桂英在擀面,关月荷在给朋友回信,林听最忙,满满一篮子的铁皮青蛙被她藏到家里各个角落,来来回回,乐此不疲。关月荷总算理解了她妈说她“一身牛劲"时是什么感受了。直到要开始忙活午饭,关月荷说要去接谷雨,林听才舍得扔下铁皮青蛙,主动伸手要她抱。
“接到了就回来吃饭,不准在外头买吃的。"江桂英不放心关月荷,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叮嘱了两遍。
关月荷当没听到,抱起林听就走。
虽然终于能抱上自己的娃了,但林听两只手撑着她胸口,小脑袋向后仰。警惕地盯着她,不准她的脑袋挨近,生怕被她突然亲一口。别看林听人小,脾气可不小。
别的都好说,就是不准不熟的、不喜欢的人亲她。林忆苦说,之前带她去钟声家里做客,钟声的小儿子亲了她一下,她抓着人家的手张嘴就咬,林忆苦想抱开她都被她踢两脚。<3
用林忆苦的话说,以后不愁打架打不赢了。“小姨!我在这儿!明老师,她是我小姨不是坏人!"谷雨被育红班的老师拉住不给走,急得她只能原地蹦跳,一个劲地冲关月荷挥手。排在她身后的小孩纷纷探出脑袋,要看谷雨整天挂嘴边的厉害小姨长什么样。
明老师皱眉,还是不放心松开谷雨的手。
谷雨的爸妈专门交代过,不准陌生人来接谷雨。她是今年初才进厂里当育红班老师,过去三个月经常见谷科长和谷雨她姥姥来接,就连谷雨的小姨父也见过几次,唯独没见过面前这位女同志。
但这位女同志怀里的娃娃又是个熟脸,小娃娃见到她还咧嘴笑呢……下一秒,她旁边的同事兴奋地冲这位陌生女同志打招呼。“小关科长?!”
关月荷顺着声音抬头一看,是她以前在第一车间的老同事!“过来接外甥女呢?"老同事看看林听,又看看她,“你闺女和你长得真像。”尤其是眼睛最像,小娃娃笑起来时简直和小关科长一模一样。老同事给明老师做介绍,说关月荷以前是厂里的工人,也是谷雨的亲小姨。明老师放下心,这才让早按耐不住的谷雨蹦出育红班的大门。关月荷立刻乐呵呵地抓起林听的小手和老同事、明老师打招呼,笑道“过两年我们家这个小的也送这儿来。”
卓越服装厂的育红班离银杏胡同近,家里人接送方便。育红班的娃娃们不只是卓越服装厂的职工子女,还有小部分是附近居民区的小孩。
只不过厂职工子女交的钱少,附近居民区的孩子交的钱就多些。虽然离林听上育红班起码还有两三年,但她和林忆苦已经达成共识,以后就把林听送这儿来。
已经成半个教育专家的许成才还给他们两口子分析过,说让林听以后就去机关小学读书,之后一路升学上去。
当然了,林听现在还是个说话都不利索的小娃娃呢,读小学的事情还远着。“闺女交到咱厂里育红班,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我可太放心了!”
厂里不少老熟人,说不定以后林听和育红班的小朋友打架,对方家长还是她老同事。
谷雨拉住关月荷的手,小声地催着她赶紧走。关月荷刚和老同事、明老师说完话,谷雨就急吼吼地拉着她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走几步就蹦跳两下,语气欢快。
“小姨,供销社有特别好吃的盐水棒冰!”谷雨半句没提自己想吃,但亮晶晶的双眼分明就是在明示她:小姨,请我吃吧!
林听是谷雨的跟屁虫,一听谷雨说好吃的,立刻就搂着关月荷的脖子撒娇:“姨姨,吃冰冰!"5
谷雨纠正:“是我小姨,你妈妈!”
林听犟嘴:"我姨姨!”
关月荷受不了这俩棒槌,带着她们挤进围满人的供销社,出来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