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莫不是缨五岁那年,给你三姑姑当成亲的压轿童子,在冯府里见到这个女娃娃了?”
秦缨回忆起往事时,也不禁勾唇笑了出来:“大父兴许不知道,当年孙儿年幼,被母亲哄着稀里糊涂的眉间贴个花细就给三姑姑做压轿童子了。”
“那时,孙儿坐在婚车内,同三姑姑一起到了渭水桥,当众用玄鸟赏赐给缨的不锈钢搓衣板震慑三姑父,待婚车到了冯府,消息也一并传到了冯家人的耳朵里。”
“当晚三姑姑的新婚典礼结束前,孙儿就去婚房内滚了床,紧跟着看到一个眉间同样贴着花钿,生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也在孙儿之后滚了喜床,完事后,还怨念十足的剜了孙儿一眼。”
“那时缨只觉得莫名其妙,等出了婚房后,还拦住那小女孩儿,问她好端端的为何瞪我,小姑娘却气鼓鼓地对孙儿说,大公主、二公主成婚的时候,我这个大侄子都没有当街震慑大驸马、二驸马,为何偏偏等到三公主成婚时,我这个做侄儿的就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难为三驸马了,纵使是缨为了给自己的亲姑姑们撑腰,从明面上看也是逮住她小叔叔一个姑父故意欺负的!”“孙儿听了她这话,简直都懵了,一是没想到看起来不大的小女娃口齿还挺伶俐的,二是她明明知道孙儿的皇孙身份,却丝毫不害怕,孙儿为了维护三她姑的婚后地位能当街震慑三姑父,而她为了自己小叔叔的名声就能当面同孙儿据理力争,孙儿当日就记住她了,还开她开玩笑,说她名叫--冯姝,冯姝、逢输,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一遇事就要输了?”始皇闻言忍不住往上挑了挑长眉,十七年了,他能看着孙儿笑着从口中说出一个贵女实在是太稀罕了。
纵使是皇帝陛下在听完这件久远的小娃娃们争执的故事后,也不由生出几分笑意来:
“没想到冯去疾那般稳重的一个人,养出来的曾孙女,倒是挺活泼胆大的。”
秦缨想起当年那个和他有来有往辩论的小女娃,眼中的笑意也变浓了,还对着自己大父询问道:
“大父,能猜出来孙儿对那冯姝说了取笑她名字的话后,她是什么反应吗?”
始皇想了想,摇头道:
“大父倒是猜不出来,不过女娃娃的自尊心心都挺强的,你先欺负人家小叔叔在先,又在人家府内,这般取笑人家,莫不是要把人家小女孩儿给气哭了?”秦缨勾唇一笑,摇头道:
“那倒没有,当时孙儿把′事事输′的话对那小姑娘说了后,小姑娘当场就愣住了,似乎在这之前从未有人将她名字中的"姝′与′输赢'的′输'混到一起说,孙儿看她眼睛发红,还以为是被气哭了,谁知接下来她一张口就阴阳怪气地怒怼孙J一一说孙儿身为皇孙好是霸道,把她好好一个′姝′非得歪曲成"输'来取笑她,那孙儿名叫′嬴缨′就是'事事赢′了?追求事事赢的孙儿怎么能眉心贴个女子的花钿,大咧咧地跑来给人家新婚的人做压轿童子呢?身为皇长孙又如何?皇长孙就能不害臊,可以随意取笑他人父母长辈为自家孩子取的姓名了吗?”始皇听到这话,眼中划过一抹惊讶,真切感受到了冯去疾这个曾孙女颇有胆量,小脑袋瓜也转的分外灵活。
秦缨看到大父的神情,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想起那日天黑时,在冯府内举行的婚礼,强忍着羞耻对自己大父道:
“大父,那一刻,孙儿从她口中听到孙儿贴个女子的花钿,跑到人家的成婚现场上晃悠,真是瞬间尴尬的整张脸都红了,当即就将眉间的花钿给抠了,不得能将时间倒流到清晨,无论阿母如何说,也不会让那枚花钿贴到孙儿眉间的。”
始皇听到此处,看着时隔多年,旧事重提时,乖孙还是一副尴尬的恨不得当场钻地缝的懊悔神情,就再也忍不住愉悦的朗声大笑了起来。在孙儿的阵阵描述声中,他也慢慢回想起了当年三女儿出嫁前,带着孙儿来章台宫拜别他时,他跪坐在上首看到孙儿眉间贴花钿的模样,一晃眼都十二年过去了,那时孙儿还是个说话声音稚气未退,浑身长着软乎乎奶膘的小胖墩儿,再看眼前俊朗矜贵的年轻男子,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一-孙儿越长越出挑的同时,记忆中的可爱小胖墩儿也离得越来越远了。始皇在心中怅然一叹,瞧见孙儿还在盯着“冯姝”的画像瞧,遂笑着打趣道:“缨,照你这般说,你和冯家这个小姑娘倒还挺有缘的,你取笑她名字是事事输',她反倒将了你一军,说你名叫′事事赢',就行事霸道,依朕看,你们俩无论是年龄,还是品貌倒都挺般配的,如果中意的话,冯家女可为太孙妃。”秦缨听到大父的话,仔细想了想颔首道:
“大父,太孙妃的人选十分紧要,孙儿虽然对冯姝有些印象,但过了这般多年,人的性情也都会变很多的,再者人家也未必愿意嫁到皇室来,如果可能的话,孙儿想要当面见一见她,同她聊一聊。”眼下的男女风气还是很开放的。
始皇听到孙儿的心里话,想了想点头道:
“这样吧,等下个月,让你大母在后宫中选个好日子,办一场赏花宴,邀请这画中的贵女们都来后宫中玩,到时你大母找个时机,让你们俩当面见见聊一聊。”
秦缨笑着颔首,又瞥了画像中的女子一眼。展眼间,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