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Chapter 78.翼蜥
加茜娅从来没见过迦里特进入战斗状态的样子。哪怕是上次在人类村庄，她攻击闯进门来的夜兽人们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对自己动手。但这一回，当半完全体菲尼克斯慢悠悠地向他靠近，这名独眼残尾的瘦弱兽人本能地施放出了攻击法术。一阵暗影似的寒风从他皮毛中渗透而出，弥漫着扑向对面；所过之处,地面花草皆化为灰烬。有时候，体型并不能代表魔法师的水平一一当他们参与远战，而非近身搏击时。这阵魔雾看上去是源自于他的血脉天赋，而不带有后天学习的痕迹。自然，也没能强过菲尼克斯释放的涅槃之火，很快就节节败退。她特意观察了迦里特的法术：风、火、水、木、土是她最常用的基本元素，也是被主流研究和教学的魔法体系。但在此以外的光、暗、灵、时、空并不是常见的领域，就连皇家学院最全面的百科讲解里也鲜少提及。“停下！“与加茜娅的话音一起迸发的，是顷刻从地面高高拱起的冰元素墙。烈焰瞬间融化了这道防御, 同时也止住了向前蔓延的态势。她的手腕阵阵发痛。这已经是许久未感知到的存在了，看来巫族血脉的辅助并不能完全消化这场代价。咕米，或者说“菲尼克斯”目前的实力可能在她之上。抛却杂念，加茜娅向前一步，与他们呈三角方位站立。“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搞威慑的。“她先看了咕咪一眼，然后捎带着些许歉意地转向迦里特，“在这里，菲尼克斯′很少有机会施展身手。我想他刚才或许有些激动。”
她决定暂时叫他“菲尼克斯"了。至少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能让某些观众为他可爱的小名发笑。
“我有一个计划，如果你认可的话…”她快速走到迦里特身旁，耳语了一会儿。这名夜兽人仅剩的那只眼睛平视前方，目光却没有聚焦，似乎仍处于震惊之中。光明神存在的痕迹显现了，可这并不是他所侍奉的神灵。菲尼克斯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非常体贴且自觉地将自己变回了无害的美少年。与方才威严端庄的姿态有所不同，他灵活地弯下身子，挤到加茜娅和迦里特中间，非要听听他们在密谋什么。尽管他早已经知道了。他的主人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撮起嘴唇“嘘"了声。微卷的棕色长发在微风中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不同于以往的紧张和畏惧，菲尼克斯这时感到十分快活：她会这么亲昵地瞪他，可她才不会瞪迦里特呢。菲尼克斯专注地注视着加茜娅，耳朵里断断续续地钻进她的声音：“……你是一位有智慧的、正直的夜兽人，所以我才会邀请你来承担这项伟大的使命……
菲尼克斯不满地哼了一声。加茜娅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放在他肩膀上，半拍半抚。
“当然，最后的选择由你自己来做。希望我没有看错人。"她站起身，和菲尼克斯站在一起。
迦里特沉思良久。他抬起头，白色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向加茜娅：“说实话，第一次见到阁下，我就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亲切，好像过去我们也曾并肩而占战一样。”
加茜娅一愣，放在菲尼克斯肩上的手略微僵住。“此后的几次行动，我都有同样的感受。"迦里特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而些许上扬，“如我所见，您也是一位智慧而正直的人，否则我不会赴约。”菲尼克斯听得很不耐烦，但加茜娅明白了他的意思，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弯起嘴角。
“有件事，我决定告诉您，阁下。我们的前任族长在上一次战斗中为黑暗神而牺牲，所以……“迦里特看着她略微张大了的眼，缓慢道，“所以，现在我是理族长。您应该能够明白，我们真的不剩多少人了，而夜兽人一族需要活下去。无论以何种方式结束战争，都是我乐于见到的。只不过，这样的决议还需要征询黑暗神的同意……我会尽力劝说剩余的祭司们。”加茜娅沉默地低下头。半晌后，她重新挂起微笑：“那么，我也会向亲王殿下提起出使两个兽人族的议案。祝我们成功。”“祝我们成功！"迦里特以王宫礼节，向她行了吻手礼。他站起身，正打算告退，忽然注意到地上被菲尼克斯烧出的一片狼藉。“不用担心。"加茜娅眨眨眼，“我能让铃铛们忽略什么，就能再做一遍。只要维持到下次我们见面就足够了。”
迦里特离开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宫墙围出的蓝天：“亲爱的，你能影响他们的梦吗？”
菲尼克斯意识到这是在喊自己。他激动万分地点了点头，又瞅着她的脸色，迟疑地摇了摇头。
“只能一个？“一一点头。
“那也足够了。"她看着迦里特离去的方向，渐渐地放下嘴角。三天后，加茜娅终于等来了伊穆的批准，可以临时离开学院，作为王室特使进入两个兽人族的驻地，并在有限的时间内返回王宫，毕竞苔茵还在这里等着她。他甚至从王室守卫军中慷慨地拨出了三头翼蜥护送她出行。只不过，从始至终，加茜娅都没能见到他的面。这不要紧，毕竞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并且他也实在称不上多么招人待见。伊穆直属的两名王室近卫牵来了翼蜥。他们是两名战斗级别的魔法师，长袍在崖边海风中猎猎鼓动。加茜娅抬起头，看向那些陌生的庞然大物：这些古老的龙类近亲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