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Chapter 74.灰斑
今天他敢随手烧掉别人赠予她的披风，明天就能爬到她头顶上吆五喝六！再不展示主人的威严，家庭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加茜娅决定调集元素之力，化个水笼出来，把咕米悬在阳台外的海面上仔细反思过错。
丰沛的水元素力量索绕掌心,旋即闪电般嗖嗖飞向桌边一一咕米正抓起碟子里的点心，全部塞进嘴巴，鼓动着滚圆突起的腮帮子，竭力下咽。糕点碎屑从他的嘴角和指缝间扑簌下落，掉了一地毯，又被他毫不在意地踩过去。这幅态势，若忽略那干净漂亮的金发面容，简直和饿了三天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他感应到身后的突袭，猛地一回头，迎面扑来的水花即刻便在高温魔法的烧灼下变成丝丝袅袅的白烟，顷刻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举着手的加茜娅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要造反吗？“她的手腕被高出自己一头的少年紧紧抓住，甩了两下，却挣脱不开。因为怕房内动静被外头的铃铛们听见，她没敢使用破坏力更大的法术。加茜娅这时有点意识到，自己供了个祖宗出来。人畜无害的家养美少年，不知何时起，可以用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加茜娅，主人。"咕米仿佛只会说这句话。他握着她的手，稍一使劲，将她拽到桌边。加茜娅心下大骇,正汇集元素之力准备发动反击，却忽然见他松开自己，弯腰从桌边矮柜里翻出空白纸张，铺在桌上，一手像方才抓她手腕那样握住羽毛笔，用力地戳进墨水盒搅动记下，墨滴飞溅得到处都是。他一言不发，低着头开始在纸上画画。因为太过使劲，又不熟练，笔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所划过的地方如刀斧入木，两边劈开碎屑。加茜娅脑袋嗡嗡作响，冷脸抱着手臂，准备看他还有什么好戏。那纸上说是稚童简笔画也不为过，线条横七竖八，笔尖时常飞出纸的边缘，刻进木头桌面，比古人类刻壁画还要艰难。在许多杂乱的表达中，依稀可见一人一鸟的笼统形体，以中间的一道竖线为界，左右各复刻一遍，只不过一侧涂黑，另一侧留白。
她看着看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继续画。”咕米用粗犷线条形成的简笔画占满一整张纸，然后又换了一张。这次，他画得慢了许多，偶尔需要沉思几秒才继续动笔。第二张纸上依旧先画了一鸟一人，满满当当地撑了整张纸。加茜娅犹疑不定，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是在胡乱涂鸦，还是真的有什么想说。很快，那只鸟的尖喙上，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他试图在形状抽象的翅膀上画一条竖线，也打一个叉。见加茜娅没有反应，他挠了挠头，立刻拿出第三张纸；这回，他捡起桌角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开始抄上面的文字。在最初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符后，咕米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一-显然，如何用力都无法往下写了。
加茜娅拿起三幅画，一张一张地翻看，反复几遍，陷入沉思。不知是因为才从外边回来，还是刚刚动过怒，加茜娅的皮肤透出一种鲜活色泽，鼻尖、下巴、耳垂，还有攥着纸张的手指屈起的骨节，都格外健康红润。咕米这时又久违地有些亲近起她，站在她身旁，一只手虚虚地环抱着她撑在桌上。他稀里糊涂地，一时觉得她喷香美味，又实在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将脑袋搁在她颈边，叹了口气。
“看着我。"加茜娅忽然扭头，将手搭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摸，“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吗？”
少年歪过头，眼眸亮晶晶的。他点了点头，立直了身子，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十分激动的样子，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加茜娅的视线在第二幅画上停留了许久，试探般地，轻声问：“但你不会说话？学不会？不想学？”
咕米定定地望着她，红色眼睛一眨不眨。他不点头也不摇头。“还是说……你说不了话？“加茜娅心中一跳，大胆猜测，“也写不了字？”他缓慢地点点头。他们对视了足足十秒有余，加茜娅才回过神来。“接下来，我只问简单的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她咽了口唾沫。咕米点点头。
加茜娅拿出第一幅画，稍加思索，开始提问：“你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真相′吗?"为了便于回答，她没有问他知道“多少"。咕米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来是只知道部分。这就有些棘手了，因为对于缺乏完整链条的逻辑线索，加茜娅一时很难判断真假。她这时甚至仍怀疑他乱动作的可能一一只是为了好玩也说不定。
没时间与他胡闹了。加茜娅立即抛出一个久远的疑问：“那个梦，我是说关于……我们在雪林里奔跑的梦，是你控制的吗？"她刻意说得半真半假。咕米刚点了下头，随即歪头做出疑惑的姿态。“你之前认识我？知道我的过往？"-一摇摇头。“所以你有影响我的能力，但是有限？比如说，只能影响大概的方向？”一一点头。
加茜娅笑了：“很好，那么今天晚上，让我做同一个梦。要是和之前的有一点不一样，那你的屁股就要不保了，亲爱的……当然，如果你之前在书上乱涂鸦，是为了练习怎么让我看明白，那我就承认我冤枉了你。我会向你道歉。“其它问题，等确认基础条件真伪后再问不迟。咕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表情变得奇怪。先是和从前一样的，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