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戴破草帽的汉子接着道:“我杀过猪,也劁过羊,力气活也都干得动。”
还有两个比较年轻的互看一眼,其中一人说:“我们跑过粮行,识秤,会记账。”
另一人也补了一句:“我腿快,以前给镇上当过信使。”
赵乾听完,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语气平平地问:“打过仗的有吗?”
陈文魁犹豫了一下:“我当过两年壮丁,会抬枪。旁边那叫老吴的,当年跟着保甲营在山里剿过寇。”
赵乾点头:“嗯。我先给你们说清楚规矩,这里不欢迎白吃白喝的。干多少活,吃多少粮,谁要不服规矩,现在就可以走了,听懂没有?”
十几个人齐齐点头:“听懂了。”
陈文魁看了一眼不远处蹲着的几位妇人和孩子,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那娃娃和妇人咋办?”
赵乾扫了一眼那边:“养着。”
“谢谢大当家的。”陈文魁低声说着,几人就要跪下磕头。
赵乾皱了皱眉,抬手挡住:“别跪,我这不兴磕头那一套。”
他扭头朝许大勇说:“大勇,带他们去洗把脸,吃点热的,干活安排上。”
“好。”许大勇点头,立刻招呼人走。
赵乾转身往院子里走,边走边朝赵母吩咐道:“娘,厨房那边,给那几个娃娃多添点肉,别全是干菜。”
“我知道,你自己也要注意点身子。”赵母看着他道。
赵乾点点头道:“您放心吧,这几天注意着点小青,寨子外面有点乱。”
两人边走边聊着闲话。
到了院子里,赵乾脚步一顿,朝四周看了一圈。天刚亮,灶房边上的烟已经升起,柱子蹲在灶前拨火,嘴里还叼着根草茎。几个刚进寨的小孩挤在锅边,一人捧着破碗,一人撅着屁股探头看锅,赵乾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抬手叫来张老汉,压低声音道:“歇够了没?”
“睡是没睡,但腿能动。”
张老汉甩了甩肩膀,“你还想做啥?”
赵乾点点头:“进来了个会打铁的,还有陈娃以前不是会木匠活吗”
张老汉嗯了一声:“你是想让他们打点啥?”
赵乾没急着说话,弯腰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蹲下就画。他先划了一道直线,又加了个斜口滑槽,两边画上弓臂位置,尾部标出卡簧、扳扣,手里一边动,嘴里一句都不说。图越画越大,到最后整个地面就像画了一间屋子似的。
张老汉看了半天,憋不住问:“这画的是啥玩意?地图?这一横一竖跟个房子似的。”
赵乾听完,额头顿时跳了两下,抬手指着地上的图:“弩,这是弩。”
“弩?”张老汉愣了下,蹲下来又看了一遍,迟疑着问,“哦,这玩意是箭?这么多,能连着打?”
“能。”赵乾手指在图上一点一点地戳,“这边是装箭槽,能塞五支短箭,后头拉簧,前面顶住,拉一下出一箭,滑一格再上一箭。不是那种全靠力气拉的,是机关带的。十步之内,够一窝人喝一壶。”
张老汉听得眉头紧锁:“你从哪儿看来的这玩意?”
赵乾没抬头,只道:“以前见过一回。”
张老汉摸了摸下巴:“要打出来,得有好的弓片、滑杆、牛筋绳,还得有人手巧。”
“铁匠有了,木匠也有两个,就是不知道他们手上行不行。”
张老汉点头:“试试呗。”
赵乾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赵婉正蹲在墙角拿着一块马粪团逗赵青:“来,肉干,快吃一口。”赵青咧着嘴傻笑,正要伸手。
“婉儿!”赵乾喊了一声,“去把刚才那铁匠叫过来,再问问寨里还有没有做木工的,会敲打的,一块都叫来!”
赵婉吓了一跳,赶紧把“肉干”往地上一扔,一边拉着赵青一边答:“好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