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个娃娃，汉子身上就挂了块烂布，和光着没什么区别，手里还紧握着一根削尖的长木棍，妇人稍微还好点，虽说都是补丁，倒也还算是一件衣服，两个娃娃瘦的皮包骨，但是肚子溜圆，身上应该披着是那汉子的衣服，两边袖子就这么拖在地上。地上则铺着一堆干草，边上还有个烂包袱。
“陈娃，你下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去我们寨子吧，这样下去他们会死在这里。”
“啊？”陈娃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声说，“赵哥，你确定？这几个人一看就是饿狠了，真要进了寨子，要是疯起来，咱也不好管。”
赵乾语气平静，“没人愿意变成疯子。”
陈娃看了赵乾一眼，点点头，拔脚就朝山脚那头去了。
张老汉蹲在原地抽着鼻子，望着那堆流民，“赵兄弟，你心太软了。”
“他们也想活着。”赵乾接话道。
他站着不动，只看着陈娃下去，小心地绕着那家人靠近。那汉子第一反应就是护在女人和孩子前头，木棍抬得老高，眼神直直地盯着陈娃不放。
“别怕，”陈娃举起双手，隔着几步说话，“我们不是土匪，也不收钱。你们要是还想活，就跟我们走。我们寨子里有吃的，还有地，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走。”
汉子眯着眼看他，看了好一阵，嗓子发干，“你是谁的人？”
“我们寨子在山背后，不是山匪窝。”
那汉子迟疑了片刻，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和孩子，女人也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眼里没说话，但那种眼神，陈娃看得出来，随后补了一句：“我们有吃的，你的两个娃娃快坚持不住了。”
“行，”汉子哑着嗓子说了句，“我们跟你走，只要你们让我两个娃娃吃饱，我什么都愿意干！”
陈娃点头，回头冲赵乾挥了挥手。并把男人一家带了上来。
赵乾没动，在陈娃他们上来之前只低声说了句：“回头先安排他们先住寨子边，先干活，再给粮。”
张老汉站起来，叹了口气，“这事儿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说着话，陈娃已经带人来到身边了。
“这是我们大当家的，赵当家！”陈娃用手指着赵乾对男人一家说道。
男人和妇人一人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娃娃。
“先给两个娃娃吃点东西吧”赵乾把自己身上的干粮和水袋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干粮时，手抖得厉害，像是怕赵乾后悔似的，连忙用手掰碎了，几口就往娃娃嘴里塞。小孩已经饿得咬不动，嘴巴半张着，牙齿磕在饼上，眼睛却直直看着赵乾，什么也不说。
妇人蹲下，动作轻得像怕一碰就把孩子碰碎了，把干粮掰成碎末，一点点往另一个孩子嘴里送，嘴里也不说话，只是眼泪掉得厉害，一滴滴落在破布包裹的孩子脸上。
等两人喂完孩子，那汉子“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咚地朝着赵乾磕了几个响头，再抬头已经是泣不成声。
赵乾看了眼那俩娃，又看了看汉子，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哪里人士？怎会沦落至此？”
那汉子额头上带着泥，磕完头才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声音发哑：“小的叫丁顺，潞安府长子县人。小的贱内姓秦，小的原是个烧窑的工匠，生活也还过得去，从去年大旱，庄稼歉收，后来又听说闯王爷要打过来了，主家便把我们遣散了，我就带着全家过来投奔亲戚。没想到走到半路碰上土匪，钱粮全都没了，后来孩子又病了、城里又不给进去。”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声音更轻了：“前几天山脚下还有口水塘，我们还能煮点野菜根。但是前天那边有人抢粮，还杀了人，我不敢带她们过去……孩子就这样饿下来了。”
赵乾听完，没急着说话。他眼神落在那俩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孩子身上，过了片刻才开口：“你会烧窑？”
“会。”丁顺点头，连连点头，“打坯、焙火、修壁，我都能做，哪怕砌墙垒灶，也干得利落。”
“很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大富大贵我不敢跟你保证，但我敢保证不会再让你妻儿不会挨饿受冻。”
“谢谢！谢谢大当家的活命之恩！”
“行了，别磕了。”
眼看着丁顺又要磕头，赵乾连忙阻止，“眼下我们寨子正需要你这样的能工巧匠，只要你做好了，天天吃肉都不是问题。陈娃你带他们先回寨子里休息吧。”
“好的，赵哥。”
秦氏抱着娃，低低地对赵乾说了句：“多谢大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