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璎挑眉,似乎懒得跟他们掰扯,转身进屋,将外头喧闹的杂乱声都关在了门外。
屋内,陆聿衡坐在桌边,姿势随意又雅致,他手中抓着一个木碗,修长的手指抓着碗,浅浅的喝了口茶水,眼眸眯起。“接下来怎么办?"储璎问。
“让他们闹。“陆聿衡放下碗,朝她伸出手。储璎捉住他的手,下一秒便被他拽进怀里。“你干麻……“储璎想挣扎,又被他抱紧,她便干脆不挣扎了,任他抱着。“我让暗卫去买了些点心,一会儿就送来。"陆聿衡将茶水碗递给她,“喝点水润润嗓。”
储璎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木碗里泡的茶水,茶汤澄澈,茶叶清亮,她低头喝了一口,“这味道好熟悉。”
“家里的茶。"陆聿衡道,“自然熟悉。”“…“储璎惊愕看着他,“你是说东宫……陆聿衡朝她浅浅一笑,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却强势。“你等着,看好戏。”
这样的神色,储璎太熟悉了,这个瞬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知道,他一夜都没睡,就为了整治那曾经想要对储璎不利的人,如今他的面上却没有半点疲态,眼神之中含着灼灼的精光。没过多久,就像陆聿衡所说的那般,好戏开始了。外头传来喧闹的人声,似乎是有人发现了屋后的大坑,顿时有人尖叫起来,“不得了了,杀人啦!”
一瞬间,混乱袭来,坑里的人们哀嚎着求救,众人想要去将他们从坑里拽出来,却因为暗卫阻挠难以实现。
“天呐!杀人啦!”
“都是钱好好的那个丈夫干的!”
“都是他把我们抓来的!”
“………我们去找他!”
随后,院子里的门被敲得砰砰响,众人在外边叫骂哀嚎哭闹,好不热闹。储璎站在窗口看着外边人头涌动,眼眸中有些伤感。那些熟悉的人就这样叫闹着,她曾经恐惧过的,都是这些暗藏在人群中的男人们。
忽然,她注意到远处,李嫂就这样远远的看着这边,有些干着急,她的身侧,站着她的那个所谓“关了灯差不多"的丈夫。储璎一挑眉,面上难得有些笑意。
“怎么了?"陆聿衡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侧,轻轻搂着她,似乎是想要给她一些抚慰。
“李嫂还是不错的。"储璎缓缓道。
“嗯。"陆聿衡也注意到了李嫂,远远看去,她似乎很是为储璎担忧,却也不敢上前替她做什么,畏畏缩缩的,远远的干看着。“虽然没来帮忙,不过对于她而言,也很不容易了。"陆聿衡道,“毕竞,明哲保身,是每个人最优先的选择。”
储璎笑了笑,笑容很是轻松,“是啊。”
“不过,也有例外。“储璎听着外头的叫骂声,忽然有些倾诉的冲动,她看向陆聿衡,“钱婆婆就是那个例外。”
“经常听你提起她。"陆聿衡从背后搂着她,像是给她支撑,储璎只觉得背后一片温暖,便放松的靠着他,缓缓道。
“是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储璎缓缓道。她便说起了,那段被自己尘封已久的过往。当年,她被卖到村子里时,第一个买走她的,是一个屠夫。那个屠夫暴戾至极,养她是为了让她当童养媳。她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在他们家过了几年,当时,屠夫的妻子还在,所以她过得也还算不错,就算是挨打,也是和屠夫的妻子一块儿挨打,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可是后来,因为那屠夫性子暴戾,喜欢酗酒打人,经常将妻子打的鼻青脸肿,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把她的腿打断。
忽然有一日,屠夫的妻子悄无声息的跑了,带着她的儿子跑了。储璎就这样被落下了,落在那个孤零零的家里。她当时太小,也不知该怎么跑,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屠夫那狂躁的脸。屠夫要用她泄愤,不顾她的年纪,便要对她用强。储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在紧要关头,狠狠地给了他一斧子,打中了他的头,他晕乎乎的要来抓她,她又用最大的力气砍掉了他的手臂。这时候,门忽然开了。
是隔壁的钱婆婆,听到这边的声响,有些担心好好,便来看看。看到浑身是血的好好和倒在地上的屠夫,钱婆婆与储璎对视。不等储璎解释,钱婆婆夺过好好手中的斧子,给了那屠夫最后一击。“好孩子别怕。”
“现在我和你就是共犯啦。”
钱婆婆脸上沾着血,朝她笑了笑。
储璎想到那时的场景,脸上却露出些笑意,“婆婆就是这么开朗的人。”“确实开朗。"陆聿衡有些故作轻松,他甚至有些不敢细想当时的场景。这些事情,其实他都从石岩的调查之中听过,可是如今,听到她亲自讲述这些真实发生的事情,他还是觉得心中冒出一股股寒意。对于好好来说,能幸免于难,幸运和反抗缺一不可。可若是有万一……
陆聿衡只觉得一颗心被紧紧攥住,几乎要碎裂了。“后来我们把屠夫收拾完,我就跟婆婆住在一起啦,然后告诉其他人屠夫发疯跑进山里去了。"储璎语气轻快,似乎不想沉浸在那些事情里。“然后我就跟着婆婆姓,从此人前就叫钱好好,钱婆婆擅长做豆腐,平时他们也叫她豆腐奶奶,但是婆婆每日做豆腐卖豆腐挣的钱养我很吃力,我就用从屠夫身上学到的本事,开始杀猪买猪肉。"储璎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