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滚落,晶莹一点,却灼着双眼。岑言想伸出指腹擦拭,手刚抬至半空,她却立刻退后一步,面上恨意难以遮掩,他的手悬在了半空,又垂落身边,紧攥住那一片衣袖。许久后,他道:“我知晓你今日因何来此,叫人端上笔墨吧。”一刻钟后,王凝欢走出了牢房,紧攥着那张纸条,她颤着手,取下发间那枚牡丹,捧在怀里道:“昭音,都是我,是我识人不清,对不起……昭音,都怪我她一边哭一边走,低着脑袋,泪珠淌满了艳红花瓣,步步往宫中而去。此刻殿中,颜明砚已等候她多时,听见通禀声,下意识抬目看向殿门处,王凝欢已收整好,神色平淡,衣着端整,看不出方才的半点崩溃,行礼后就坐在了他对面。
她将纸条放在桌前,道:“不负陛下嘱托。”颜明砚看到纸条,终于松了口气,刚想伸手去拿,那纸条却被王凝欢按住,她垂目,轻声道:“陛下,这是交易,交易是需要条件来交换的。”他闻言,收回了手问道:“你想要什么?”王凝欢掀起眼帘,径直看向他:“我要做皇后。”此话一出,殿中炉中香雾似都滞了瞬,颜明砚脸上满是意外,也有些恍神,好似想起了什么。
王凝欢知晓自己所言有多荒唐无礼,可行至此步,她不得不,强撑着继续道:"抱歉,我也是走投无路。”
颜明砚颤了下眼睫,将所有情绪敛回,他抬首,扯着唇道:“我明白的。”大
名单很快被送到刑部,先暗中将其控制住,再慢慢证实真假,想来要不了几月,就能将名单上所有人排查完,处决岑言。与此同时,王家女为后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人人皆道王家好运气,十几年前遭难,老国公殿前证白,在乱世中保下了王家,如今刚陷入泥潭,竟又出了个皇后,直接将衰落的王家拉了起来,好生在京中扬眉吐气了一把。因乱臣作祟,新帝被耽搁许久的登基大典终于操办了。那日正值深秋,好似一刻冷过了一刻,朱红宫墙仍巍峨屹立着,墙内百官齐跪,官袍落地,让人瞧不出原本面容,只能听见整齐又肃穆的恭贺声:“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叩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道龙凤袍庄重又肃穆,缓步走到重阶上,齐齐坐在龙凤椅上。幔幔垂帘,玉坠满珠散。
赵明砚和王皇后端坐高台上,隔着一道绰约垂帘,不约而同地抬起了眼帘,淡淡道:“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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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清算完,已到了初冬,个个属实,按其罪行大小,皆被压入了大牢,只等着按其罪行论处,唯独岑言,耽搁不了一刻,不过几日就依令招首。那日正巧落了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雪。
满地薄雪,鲜红血色蜿蜒着淌了满地。
华章殿内,帝后分别占据一角,一人有折子要批,一人身担宫务,要尽快弄清各殿情形,彼此无言,只能听到殿内偶尔冒出的茶盏声。细细算来,两人虽已成亲有些时日,却彼此客套,几乎没说过几句宫务以外的话,不像夫妻,更像是点头之交的同僚。太监收了油纸伞,躬身走到里面,禀告了声:“陛下,褚修然已被处决了。”
许久后,才听见一道应声。
而后殿中,又陷入沉沉寂静,直到嬷嬷抱着襁褓,走到殿外,忙不迭护住怀中熟睡的小主子,惊道:“今年冬雪来得真早,还是去拿件大氅来,仔细盖着,万一冻着小主子就麻烦了。”
四周一阵应答声。
殿内新帝,王皇后闻言,怔愣着,都放下了手中物件,遥遥望向那一方窗,雪粒飘摇,随风而行,他们好似在看雪,又似在透着雪,看到了旁物。又是一年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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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颇为闻名的馄饨铺内,有两人被困住了铺子里。南枝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捏着瓷勺,重重打了个哈欠,趁机偷瞄了眼对面的陈涿,露出热锅蚂蚁的神情,急切道:“这一点点小雪,根本不算什么,我也真的一点也不冷,方木的信今日就要寄过来了,别在这等了。陈涿,我们走吧。”
陈涿看向她略算红润的脸色,仍是放心不下,放软语气道:“白文已经去取伞了,再等一会。”
南枝忿忿地哼了声,不满地将碗里最后一只馄饨吞下。掌柜见状,上前收着碗,望了眼天色道:“这雪来得急,瞧着一时也下不完,夫人和郎君是忘了带伞吧,正巧我今日带了,若不嫌弃,就先拿去用吧。”南枝眼睛一亮,雀跃地感激道:“多谢掌柜,掌柜放心,下次我一定送来。”
掌柜笑着道:“夫人这月来我这铺子里照顾生意,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我怎会不放心呢,尽管拿去用就是。”
南枝脸颊微红,咳了声正色道:“因为掌柜做的馄饨是京中最最好吃的,我这才来得多些。"说着,还悄摸露出凶相,恶狠狠瞪了眼对面翘唇的陈涿。无论如何,伞是拿到了。
簌簌雪落,挂落在斜枝上,恰似缀玉含珠。两人并肩而行,走在街巷中。
陈涿手持油纸伞,另一手拎着店家送的糕点,伞面稳当地罩住身旁人,他侧目道:“这是今年第一场雪,过几日怕是会越来越冷,幸而前几日竹影院的地龙完工了,也能搬回去了。”
南枝双耳被寒风吹得有点冷,她伸手暖着,看向他蓄意道:“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