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之题,为此辨者甚多正巧明日是年关,接连几日不用来此,此题就留作课业,年后交上来。”南枝眉心一拧,怎么还有课业?
她绝对不会写一个字的。
颜明砚点头应下,心底却又总觉奇怪,这些天一点科考都没涉及,反倒天南海北讲了不少旁的,还都涉及朝中事。
可转念又觉表兄能有什么事,估摸是想多教他点。他站起身,朝陈涿拜了下,恳切道:“多谢表兄这段时日的谆谆教导,受益颇深,这几日我也不会松懈,定会安心在府中准备,以好应对来年春闱,不负表兄期待。”
这话衬得一旁哈欠连天,随时准备偷溜的南枝格外呆,她在心里一阵暗哼,鄙夷了会他又嫌弃了会自己的怠懒,很快却又放平心态。没事,她有裙带关系。
夜里还能威逼利诱陈涿,让他夸她一夜,嘴皮磨破都成。颜明砚说完话,转身离开,余光见那点嫩黄身影,猫着身子不知在作何鬼祟事,从这方向,只能看见她扬起的一点唇角,耳畔旁几根碎发扑簌簌地撩过宜垂。
若是能见到她,他愿意日日都来。
可惜表兄在这,不能多留。
他只能加快脚步,敛回那点余光,目不斜视地走了。南枝直起腰身,双眼直勾勾盯着陈涿,手帕里包着吃剩下的糕点,放在角落还碎了点渣。她半点不心虚地递到他面前,满声恳切道:“说了这么久肯定饿了,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快尝尝吧。”
陈涿垂目看了那乱糟糟的糕点,对上她晶亮的双眸:“专程留给我的?”她捣蒜似地点头:“当然!”
陈涿一点不信她这说辞,方才课上他都瞧见她偷吃了。但他还是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瞥她眼道:“说吧,有什么事?”南枝笑了声,握住他的手道:“就是方才课业的事,你看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再像小孩一样写课业吧。"说着,她眼睛睁大,抬起两人相牵的手,强调道:“还有你,吃人嘴短,摸人手软,不能翻脸不认人!”陈涿将那噎人的糕点咽下后,俯身亲了下她的唇道:“你这是陷害。”她小哼了声,得意道:“那我就陷害了,谁叫我反应快呢,想到了这么好的法子。难道…“眯着眼看他,质疑道:“你不让我陷害吗?”陈涿牵着她往外走:“这我得好生想想。”“要想多久,一刻,一时,还是一天?”
两人走到屋前,狂风卷雪,几乎掠夺了满院杂叶,在空中翻涌着。南枝拧起眉,掀裙看了眼新买的绣鞋,坠着雪白毛球,绣着鲜亮花样,这要一踩肯定都湿透了。她转眸,朝陈涿眨着眼,扬起一抹异常明媚的笑。陈涿立刻会意,转过身,将肩背露给她。
她一手撑起伞,唯当扑到了他的背上,另一手圈住他的脖颈,满意地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道:“好了,可以走了。”院中四角,灯笼明亮,映出几撇雪影。
南枝探头看他,伞也跟着一晃道:“想好了吗?”陈涿眸光柔和,将乱动的人束紧了点道:“好吧,我被你陷害了,只能智应你了。不过要是颜明砚看到你没写,定是要嘲笑你。”南枝轻嘶了声,这倒是个问题。
她哀叹了声,将这烦心事先放到一旁,换点高兴的说:“明日就是年关了,晨起后你得在榻上多等我一会,等到时候我们一道贴窗花,还有对联。”陈涿想起了她剪得乱七八糟的,沉默了一会才点头。因陛下悲痛太子忽然逝世,心神不宁,今年年关宫宴就此取消,而京中也不允大操大办,备些太铺张的宴席,只能简单守岁。估摸这几日应也是没客人进府,胡闹点也无事。南枝想着道:“我还要送几张给凝欢,她有孕了,要多送点这种有福气的物件。“说着,想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窗花,以大多寻常人的眼光肯定不能欣赏,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比较好。
她眸光轻闪,讪笑了声道:“送人的就由你来剪,让你表现一番。”陈涿看破不说破,他注意着脚下的路,唇角翘起道:“好,到时候以府上最心灵手巧的剪纸工南枝的名义送出去。”南枝满意地"嗯"了声,探首亲了下他的侧颊。铺满积雪的小道混着灰泥,濡湿黑靴和衣摆,沉稳的脚印一直蔓到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