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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一直觉得,挣钱撑起这个家最重要。但原来不是的,让这个家变得温馨的是人。没有这个人,钱不过是冰冷的东西。
她劝堂妹不用担心,自己会想办法,可其实她心里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但父亲是她的责任,这一点唐明美比任何人都明白。没理由将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的,而且父亲依赖的也是她这个女儿。如果实在没办法,她或许会考虑慢慢放手生意上的事,多点时间陪父亲。而从这一天开始,唐明美确实也是这么做的。慢慢的,她从一天到完待在店里,到尽量在家陪父亲半天再去店里忙。刚开始,唐建国还以为店里生意不行了,焦急的不行。没办法,唐明美只要撒谎,说店里的两位员工非常得力,基本不用自己操心。
唐建国却道:“再得力也是外人,不能大意,你还是要多在店里守着。”唐明美却故意曲解父亲的意思,委屈道:“爸,我已经辛苦了十几年了,现在好不容易能轻松一些,你就那么巴不得我跟以前一样起早摸黑辛苦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唐建国非常懊恼,懊恼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过去十几年,女儿比男人还拼,现在懒一点怎么了。可他不是怕嘛,怕以后自己不在了,剩下女儿和外孙女,还是得靠她们自己。所以才会想着让女儿现在还年轻,能多干点就多干点,多挣点钱防身。可听到女儿说辛苦,他又心疼。
懊恼和自责席卷而来,唐建国难过得湿了眼眶。“都怪爸没用,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唐明美可没有让父亲自责的意思,看到父亲苦,她心跟刀割一样疼,连忙说:“爸,我开玩笑的。其实做生意让我特别有成就感,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这话半真半假。
辛苦是肯定辛苦的,但干自己想干的事,还干成功了,这种身体上的辛苦根本就不让人觉得辛苦。
“爸,其实我真的比很多人好很多很多了。我的服装店经营的风生水起,靠做生意在深圳买了自己的房子,女儿又乖巧懂事。你要让我从现在的生活中挑出什么不顺心的事,我可能还挑不到。”
唐建国不否认女儿说得对,可想到以后自己不在了,只剩下女儿和外孙女,家里连个主事的男人都没有,他就是难受,就是会忍不住担心她们会不会被欺负。
可他也看出来了,女儿压根就没有要再婚的打算,所以也不想勉强。但这就很矛盾了,不想勉强,又忍不住担心。矛盾之下,唐建国还是说出:“爸就是担心,以后要是我不在了,剩下你和欣儿两个人怎么办。”
“爸。”
唐明美反应非常激烈。
自从母亲忽然离开后,她对于这种事非常忌讳。“爸,你才多少岁?你还能陪我和小欣很多年。等到你百年之后不在,我也七十多岁了吧,那时候小欣也已经是快退休的年纪,哪用担心。”“你真当爸能活一百岁?”
“为什么不能?不能一百岁,九十多岁也行啊,跟明丽奶奶一样。”唐建国苦笑。
他看出来,女儿是真的还害怕,只能顺着她话去说:“好好好,爸努力活成老妖怪。”
“说定了。"唐明美破涕为笑,“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唐明美忌讳啊,很怕那些不吉利的话应验。然而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金口玉言难求,乌鸦嘴常见。半年后,1998年春,唐建国腹痛难忍晕倒在家。送医院检查后,已是重病晚期。
这个消息打得所有人措不及防,打击最大的当属唐欣。极度悲伤的唐欣甚至还埋怨气母亲,两人在医院一角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激烈争吵。
唐欣:“肯定是你,只顾着做生意,没有照顾好爷爷,爷爷才会生病。”女儿的指责,唐明美无力反驳。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或许正是自己没有做好,父亲才会生病。医生不是说,这种病和情绪也很大关系。
母亲离开后,父亲一直郁郁不开心,她身为女儿没有尽到开解的责任。看到母亲强制忍着泪水痛苦的样子,唐欣也很心痛,可是现在,面对即将失去爷爷这个残酷事实,她还是忍不住埋怨起母亲。而唐明美,看到情绪如此崩溃的女儿,也是心如刀割。她恨自己,既没照顾好父亲,也没照顾好女儿。女儿高一,正是需要专心学习的时候,却偏偏发生这样的事。她真的好恨自己,也很害怕失去父亲的同时也毁了女儿的前程。自从离婚后,她就没试过这么无助,脑子跟江湖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女儿哭。
好在这个时候,唐明丽来了。
得知大伯病重,唐明丽和付辞立刻赶来医院。虽然医生已经说得非常肯定,但唐明丽还是抱有一丝侥幸。深圳是近二十年才发展起来的经济特区,医疗水平其实一直比不上广城,也许他们应该转院去广城的大医院再做一次检查。退一万步,如果真没有检查失误,广城大医院的医疗水平也比较高,肯定能提供更好的治疗。
唐明美一听,觉得堂妹这话非常有道理。
可唐建国不愿意转院,虽然大家都瞒着,可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已经不舒服一年多了,最近两个月疼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厉害。他知道,自己的病肯定不轻。
女儿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