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笑道:“什么破费不破费的,都是一家人。”这句一家人,让付采萍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涌出来了,哽咽喊了声嫂子。不知为何,付老夫人也忽然很有感触。
可能是被感染了吧。
吃过饭,顾琳因为放心不下儿子,坐了一会便和杨涛一起离开了。到了公交站,一路沉默不语的杨涛忽然开口:“你表哥的奶奶出手还挺大方的。”
他看出来了,那对金手镯是实心的,一只都几十克,不便宜。反正以他的工资收入,是肯定舍不得买这么贵重的金镯子。杨涛不认为一个老人能有多少钱,就算付老爷子退下来之前位高权重,就算付老夫人退休前有体面的工作,但依然不认为能攒多少钱。他理所当然认为,付老夫人能出手如此阔绰,就是因为付辞赚钱了。真妒忌啊,从单位退下来后事业干得那么成功。他看了眼妻子,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但这话在外头说不好,晚上回去和妻子商量一下。顾琳不知道丈夫想什么,只觉得刚才那一眼让人心慌。另一头,来给付采萍祝寿的子女也陆续回了自家,付家人算是走在最后的。付采萍依依不舍送到公交站,拉着付老夫人的手说:“大嫂,我今天很开心。″
付老夫人笑道:“开心就好。”
付母接了句:“开心的话,明年也过。”
“明年?"付采萍笑容一僵,弱弱道:“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此时,付家人并没听出她这话有什么不妥。明年确实还早,到时再决定也确实没问题。直到一个月后。
在付采萍过完生日一个月后,付老夫人接到了顾大志的电话,得知小姑子病重住院。
得知这个消息,付老夫人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喃喃问一旁的唐明丽:“怎么会这样?生日那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重了呢?”
唐明丽的心也因为这个消息跟着一沉。
或许,姑婆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才会忽然想过一次生日,借着生日的名目见一见所有家人。
唐明丽安抚六神无主的付老夫人:“现在怎么生病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治病。”
付老夫人因为这句话找回心神,点头道:“你说的对,现在重要的是好好治病。”
她要去医院看看小姑子到底怎么了。
唐明丽理解她急切的心情,但确实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于是表示也要去。付老夫人想也没想拒绝:“不行,你怀着孕,能不去医院这种地方就别去。”
医院到底是治病的地方,什么病菌都可能有。唐明丽显然也明白这道理,可她怎么放心奶奶一个人呢。爷爷出门遛弯,也不知道现在哪里。
焦急之际,张桂花主动站了出来。
“我陪着去吧。”
有张桂花陪着,唐明丽放心些。
付老夫人和张桂花来到医院,看到了住院的付采萍。不过一个月未见,她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一点生机都没有。付老夫人看到这样的小姑子,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付采萍似乎有心理准备,对于大嫂的到来并没感到什么意外。看到大嫂掉泪,她反而乐观道:“生老病死谁都避免不了的,嫂子,你说我这个年纪,放在以前是不是也算长寿?”“说什么话呢?自家人还有嫌弃长寿的不成?”付老夫人坐下,打量着小姑子,问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医生说什么问题?”
付采萍看向付老夫人,在心里衡量着要不要说实话。想说实话,反正自己这个病想瞒也瞒不了多久。但又怕大哥大嫂年纪大,受不了这个打击。
可她不知道,自己越沉默,付老夫人就越不好,越猜到这次病可能不小。付老夫人道:“你不说我就去问医生,一样能知道。”付采萍叹了口气,开口:“嫂子,医生说是绝症,没几天好活了。”听到这话,付老夫人犹如五雷轰顶。
绝症?
怎么会绝症?
小姑子平时连感冒都很少有。
“会不会是误诊?我们去别的医院再检查一下。”付采萍知道这样的事,一时之间很难让人接受。当时她得知自己是绝症时,不也是这样的反应。自己身体一向都很好,怎么可能绝症。
她不信,于是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结果还是一样。只是,再难接受的事情,慢慢地都会接受。她告诉嫂子:“军区医院已经是很好的医院了,广城还有哪家医院比它更好?”
“不行我们上北京。”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折腾得起吗?”
这话真问倒付老夫人了。
付采萍现在这么虚弱,去北京又那么远,很可能真折腾不起。可是她真的很难接受,不管小姑子平时有多么不讨人喜欢,都没想过会这样。
付老夫人再也绷不住,眼泪劈里啪啦往下掉。她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哭过了。
付采萍见状,也急了:“嫂子,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要是把眼睛哭坏了,大哥肯定怪我。”
“你都这样了,还在意你大哥怪不怪你。”“那还是在意的,毕竟……"付采萍说到这停下,叹了口气,“我也就这么一个亲哥。”
想到大哥,付采萍也担心,知道自己病重的消息,他受不受得住。她只能拜托大嫂,多开解开解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