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货车上。
烈日未起,已经蒸腾起了股股热气。朱顺水所在的箱笼被搬上了一辆新车,趁着太阳还没升起,草草盖上了一层编织布防晒,把四个角固定在板车上,就再一次踏上了这趟赴死的旅途。
恐惧和愤怒并没有完全击碎朱顺水的理智,他早已尽可能地把所有求生的机会想了个遍。
但凡这些商人是为了吃肉、为了皮毛,那不会让猫咪们饥饿太久,定会快速转站到屠宰地,立刻处理成想要售卖的皮毛和肉块。
只要有这先后宰杀的顺序,他就能抓住机会逃离。
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可能的保留体力。
平板货车车轮小,驶在乡村的土路上更显颠簸,身体少不了被铁笼磕碰吃痛。昨天那只毛发光亮的黑猫,此刻嘴里不停地污言秽语。
朱顺水本不是一个同理心很强的人,但生死存亡之际,还是出言劝导着黑猫,希望他暂时留些体力,也能够找准机会逃出生天。
“兄弟,别骂了。体力留下些吧,要是命大,也许还能找到机会逃命。”
黑猫怨怼得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看看我的腿,你叫我爬去哪儿?又怎么活命呢?”
朱顺水这才发现,刚醒来时那浓烈铁锈味混合着的腐臭味从何来。
他有些紧张,不知自己该是安抚黑猫,还是庆幸自己难得的健全。
警笛的鸣叫声冲散了这一切。
平板货车没有多做躲避,乖乖的靠边停了下来。
“接到群众举报,违规营运,请下车配合调查。”略带口音的中年男声,叫停了发动机的运转声
司机配合的下了车,十分无辜地回应着男声的盘问。
“我没有超载啊,走滴也是国道,我哪里犯法了呦。”乡土口音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这些猫是你的吗?从哪里买的?怎么一次性买这么多?”男声没有搭理他的牢骚,要了些证件继续盘问着。
“大老爷呦,我哪里有钱买这么多猫嘛。接了活儿,帮人运去城西的。”乡音更重了些,有些妄图装傻充愣躲避处罚的意味儿。
“有检疫证明吗?”男声掀开了苫布,循规蹈矩的盘问着。
“啥子检疫证明哦,没听过嘟。哎呦大老爷哦,人家要我十二点前到,再过过可要堵车了,不赶趟了。”司机的语气里多的是焦急,还能听出一丝难堪。
“老乡,运输动物,哪怕是自己家养的猫啊狗儿的,也需要防疫机构开检疫证明的。你没有检疫证明,这车猫就得扣下。打电话给你下单的老板,让他拿着检疫证明到这个地方来领。”
男声极为温和有礼得进行劝说。似乎也想套些话出来,快速结束盘问。
“欧呦,不得行啊,我这一车油钱还没给啊。你要让我运到地儿,你们罚他好不好啊,抬抬手吧。”
没有想象中的弃车逃跑,老乡卑微的祈求声完全是个不知情的状态。
但执法人员没有因此心软,还是给车贴了封条开去了公家的临时管理处。
朱顺水悬着的心就这么死了。
他知道,如此数量的猫,哪怕有一只携带了传染性的疾病,迎接他们的都会是无害化处理。
如果真如他所料,没有一只能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