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以及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与恐惧。
其他几个伐木工也围了上来,看着昔日一起喝酒吹牛的同伴如今的惨状,看着四周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法抑制的悲伤。
他们之前还围在一起,嘲笑老保罗关于“巨人”的胡言乱语,固执地认为那不过是几头凶猛的棕熊闯入了伐木场。
可眼前的景象,乔治离奇的死状,还有那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这一切,都像是一记无情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的常识!
这根本不是野兽能做到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奥的目光,平静地越过这些陷入悲痛与恐惧的伐木工,落在了人群最后。
那里,站着那个始终抱着空酒瓶,眼神依旧有些迷离,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的老保罗。
李奥缓步走了过去。
伐木工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看向李奥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也夹杂着一丝探寻和依赖。
“保罗。”
李奥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木屋中回荡。
老保罗如同被针刺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颤。
他抬起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看向一步步走近的李奥,眼神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恐惧,仿佛又看到了不久前那足以将人逼疯的可怕场景。
“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奥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把你看到的,知道的,都说出来。”
“巨人……是巨人……”
老保罗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涩而沙哑。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抱着酒瓶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巨人高大无比,他一步就能跨过科罗拉多峡谷,一口气就能喝干五大湖。”
老保罗挥舞着手臂,试图比划着那无法想象的高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感到了孤独于是就用石头做了一只蓝牛,他领着蓝牛走遍世界。”
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混乱不堪,颠三倒四,似乎想要拼命描述巨人的事情,但极度的恐惧和酒精的双重作用,让他的表达支离破碎,逻辑混乱。
壮汉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脸上交织着悲愤和一丝对老保罗疯言疯语的不耐烦。
“够了!保罗!乔治已经死了!别再说这些疯话了!”
他猛地转向李奥,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带着浓浓的恳求和无法掩饰的歉意。
“猎人先生……保罗他……他肯定是之前被吓坏了,脑子彻底不清楚了……乔治他……他可能是被什么特别凶猛的野兽……”
壮汉艰难地试图寻找一个稍微合理些的解释,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尸体和周围的惨状时,连他自己都无法再说服自己。
李奥的视线,掠过那些瘫软在地、或悲恸或惊恐的伐木工。
他的目光锐利,开始审视这片被血腥浸染的林地。
他不再理会那壮汉断断续续、试图寻找合理解释的辩白。
那些话语,此刻毫无意义。
反倒是老保罗那些关于“巨人”的疯言疯语,混乱的描述,此刻却像黑暗中的微光,隐隐指向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真实。
乔治的尸体,那从巨人形态变回人类的诡异过程,都在无声地证明,这里发生的事情,绝非简单的野兽袭击。
必须找到源头。
李奥不再看那些沉浸在悲伤与恐惧中的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环境本身。
脚下的地面,沾满了凝固发黑的血迹。
散落的伐木斧,断裂的木材,还有……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地面。
泥土,血污,无数细小的碎木屑。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
在靠近木屋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泥地上。
几个巨大的凹陷赫然在目。
那绝非人类能留下的脚印。
也并非他所知的任何野兽的痕迹。
更不是刚才那个由乔治所变的巨人留下的足迹。
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