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那点点残霞,像是那个画中滴下的红色水,背后的万都山归隐在山雾中,我和二叔到了山脚下。二叔将铁盒残片埋进万都山山脚,最后一块机括零件刻着雨氏族徽。
来到了南林江岸畔,望江面宽河无比,迟迟看不到对岸。好像又是一层迷雾的影子遮住了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那残阳将南林江水染成绛紫色,水面浮着层油膜般的虹彩。死鱼肚皮翻卷在芦苇荡间,鱼眼结着晶状血痂。对岸被焚毁的货栈残骸在暮色中扭曲成獠牙状,半截桅杆刺破江面,缠着缕缕长发似的黑藻。最诡谲的是晚霞倒映在江上,竟显出张模糊的人脸轮廓,每道波纹都像在撕扯那五官。
渡船老汉将船停靠在了岸边,对我们喊着:“对面可是过江之人,太阳马上落山了,这雾遮住了江可就不好走了,错过了这船可就要等明日了。”
我便催促这二叔,上了船头……
坐稳后,只见他叼着烟杆,渡船老汉的烟斗红光在雾中忽明忽暗,指点江面:“瞧见那截桅杆没?上月捞起个铜匣子,里头官服裹着副无皮尸。“
他撑篙拨开一具浮尸:“客官千万莫碰江水,捞起的铜匣子...“尸首右手突然浮出水面,翡翠扳指在霞光里泛着沼气泡。
“老汉,那桅杆是沉船遗迹?“我攥紧双鱼佩,裂纹渗出刺骨寒意。
“遗迹?“老汉嗤笑,烟灰抖落江面燃起幽蓝火苗,“昨儿个又沉了艘粮船,押运的官兵全穿着绛色靴子。“
篙尖突然戳中硬物,他弯腰指水较浅处:“瞧瞧,跟装无皮尸的匣子一模一样。“
二叔突然咳嗽起来,铁盒残片在行囊里发出蜂鸣。
我扭头便看了看,细细听说着,照顾着二叔,便再没有回答!
渡船老汉后说:“小伙注意着,离船边远点,这南林江风浪大,容易翻船,坐好,我们便启程了…”
双鱼佩在过江时突然发烫,裂纹中渗出猩红血丝。艄公的橹板拨开浮尸,那具尸体右手上的翡翠扳指,我仔细回想:正与千密林老僧手中的残片严丝合缝。
我便发愣了起来……
只听见老汉在船尾划着船桨的声,慢悠悠…的。划沾着水里的波纹,静寂的,只有水声,便一路荡漾着…荡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