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叔一路身险离开了明渊镇，我得知了父亲曾在水江亭做官却不知去了哪里，李知府便派虎头将军一路护送到了门塬县告别。
李甫相站在门塬县界碑前，指尖摩挲着官袍上的蛟龙纹。
虎头将军牵来两匹矮脚马，马鞍上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
李甫相告知我“此去万都山三百里，过了万都山就是林州城了“知府将玄铁令牌按进我掌心，“见到弥陀头，就说故人还留着那残局。“
“忠告我一路小心！”
二叔剧烈咳嗽，铁盒在牛车里发出齿轮卡死的闷响。我扶他上车时，瞥见知府侍卫的佩刀鞘上刻着衔尾蛇——与赌坊疤面汉子的刺青如出一辙。
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李甫和贼匪有勾结。
马车驶过烽火台残垣时，怀里的铜哨突然发烫，烫得我差点摔了李甫相给的密信。
过了许久……
骑马骑的累呼呼的，肚子已有许空饿。
不知又过了许久……
二叔便叫我看往前面！
只见前面有座落此村，万都村晒谷场堆着七座陶瓮，瓮口用朱砂画着符咒。
我拦住背柴的老汉：“敢问老丈，翻万都山可有好走的路？“
挑脚老汉放下柴担，抹了把汗：“后生莫急，瞧见北坡鹰嘴崖没？“枯枝般的手指点向云雾缭绕的峰顶，“那儿的铁链栈道叫山风蛀了半截，上个月还摔死个采药郎。“
二叔咳嗽着递上水囊：“若绕道呢？“
“绕道？“老汉嗤笑一声，露出缺了门牙的嘴，“西边野猪沟深三十丈，东面青石阶生满苔衣。
前几日暴雨冲垮了汇锁口的木桥，这会儿工匠正打新桩。“
我望着山腰处隐约的旗幡：“那些黄幡是路标？“
“那是去年摔死的马帮记号！“老汉突然压低声音，“灵族后人每年霜降封山祭祖，客官不如等明日......“
二叔突然拽我衣袖，远处传来工匠的吆喝：“新桩打好了！“老汉闻言脸色骤变，背起柴担匆匆离去。
我们最终在村尾祠堂旁寻了间空屋落脚。
第二天……
昨日的老汉用的手指向北峰：“云山娘娘昨夜托梦，今儿不宜开山。“他腰间竹筒里爬出条碧绿蜈蚣，正盘在刻满星图的银锁上。
“客官瞅见瓮上的饕餮纹没？“
老汉用断指划过陶瓮，朱砂符咒突然渗出黑血，“这是镇着山魈的。“他腰间蜈蚣突然暴起，毒颚咬住试图触碰陶瓮的二叔袖口。
我连忙说：“老丈，我们确有急事......“
“急事？“
老汉嗤笑着掀开最近陶瓮，腐臭味裹着纸钱灰扑面而来，“二十年前柳官人也这么说，结果呢？“他踢翻竹筒，蜈蚣爬向星图银锁的缺口，“昨儿个鹰嘴崖落了滚石，砸出副描金棺材——里头躺着穿官靴的无头尸！“
二叔的铁盒震得陶瓮嗡嗡作响。老汉脸色骤变，银锁“咔嗒“裂成两半：“快走！云山娘娘闻到生人味了！“
二叔用三枚铜钱换来半袋黍米，老妪收钱时突然抓住他手腕：“客官印堂发黑，怕是沾了阴兵借道的晦气。“她掀开草帘，神龛里供着半截焦黑的牌位，依稀能辨“柳“字残痕。夜风卷起窗纸，露出墙缝里塞着的翡翠扳指碎片。
只见此事，老汉便不再拦我们，用手指了指那桥，便让我们上山，让我们万般小心。
午时雾却未散时，汇锁口的新木桥还泛着桐油味。桥板仅容半足，底下三十丈深渊里翻涌着白浪。二叔将麻绳系在腰间，腐殖土混着碎岩的陡坡上，每一步都踩出深坑。攀至鹰嘴崖时，铁链栈道的木板霉烂发黑，钉着锈蚀铁蒺藜的岩缝里，钻出带刺的野藤。
太阳正过偏日，正是炎热，攀至青石阶，石面覆着层湿滑的苔衣。我抓着岩缝里的老树根往上蹭，掌心被碎石划出数道血口。
汗珠滚进眼睛的刺痛中，瞥见上方五丈处有处凹岩，二叔正用铁盒机关弹出的鹰嘴钩挂住凸石。
两个时辰后……云山峰顶的罡风卷着松涛扑面而来。
云海在脚下铺展成雪原，日光透过栖霞将云絮染作金红。
西北方峭壁如刀削斧劈，岩缝间斜生的古松挂着猎户遗落的箭囊。下山时踩落的碎石坠入深渊，足足六息才传来闷响。半山腰的栖霞寺飞檐挑破雾霭，青瓦上积着未化的春雪，撞钟声惊起群鸦，在绝壁间荡出层层回音。
都山像把倒插的青铜剑，石阶上生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