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浸透林间,拼命逃出了弥山……
我和二叔的靴底早已磨穿。弥山瘴气毒蚀了马匹,我们只能拖着锈迹斑斑的铁盒徒步。二叔掰开最后半块黍米饼嚼在口中,嘴唇已层层干裂。
饼渣落在江滩上,立刻被潮水卷走。
“寂静的夜里,沉重的脚步声如脆弱而止,便慢慢点顺着桃花汛走去。“
二叔的蓑衣滴着水,袖口露出结痂的刀伤。我怀里揣着林芳的铜哨,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碎瓷片在布袋里碰撞——那是从客栈茅坑挖出的官窑残片,沾着尘年的血垢。
黎明前,我和二叔来到了桃源畔,渡口石碑上“明渊镇“三字被藤蔓绞得支离破碎。二叔突然踉跄跪地,铁盒撞开暗格,滚出个油纸包。
我低头看见里头是五粒金瓜子,却裹着张当票:天宗七年,柳严河典当翡翠扳指一枚。
我扶着满身伤痕的二叔去往明渊镇的客栈住店休息……
店小二提着油灯引我们上二楼时,灯油滴在朽木台阶上,灼出焦黑的疤。
询问“客官要通铺还是单间?“
他拇指搓着铜板上的绿锈,眼珠往二叔染血的蓑衣上瞟。
“单间两床。“
我将最后半粒碎银拍在柜台,木纹缝隙里黏着暗红污渍。
小二突然压低嗓音:“半夜莫开窗,上月有流民吊死在檐角...“
话音未落,楼上传来重物坠地声。二叔的铁盒在楼梯拐角轻轻震颤,盒缝里渗出缕青烟。
见一早,天亮后,想着昨晚住店后钱已花完,身上已无分文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连吃的都混不上一口。
我便说服二叔,便去西关口的东镇典当铺,当了五颗金瓜子。
当铺掌柜用戥子称金瓜子时,秤杆上的铜雀突然转头啼鸣——五颗金瓜子背面都烙着“天宗内库“的阴文。
当铺掌柜转头便笑了笑……
钱袋刚系上腰,给我们换了一袋板钱,沉甸甸的,我们便离开了。
出门后便想去给二叔买点药,顺便店里吃饭。
询问了街上的贩菜大哥,便沿着东镇口直走后……
随后不到半个时辰,左拐经过巷子后就便到红书饭馆了!
谁曾想,刚到巷子口……
巷口闪出四条人影。领头汉子脸上刀疤形似蜈蚣,虎口靛青刺青赫然是衔尾蛇。
说道……
一声“小公子好阔气。“耳边传来。
他抛着匕首逼近,刀刃反射出我苍白的脸,“哥几个借点刚才换的买命钱?“
刀疤脸汉子抽刀时,刀刃在青石板上刮出一串火星。最左侧的疤面从眉骨裂到嘴角,他舔着豁口的刀锋狞笑:“你交给当铺的五颗金瓜子背面都烙着“天宗内库“的阴文,原来是天宗府的人!
可惜了,不如孝敬爷几个。”给我上!
身后两人包抄上来,一人手持铁链,另一人反握剔骨尖刀,刀尖还挂着半片腐肉。
二叔说道“原来你跟踪了一路了,想必当铺是你们的人吧”,还有弥山的一帮匪徒……
刀疤匪徒称“是又怎么样?你杀了我的弟兄们,我要为死去他们报仇”拿命来!
二叔的蓑衣突然旋开,铁盒机关弹出一把三棱刺。我袖箭刚对准铁链汉子的膝盖,持刀疤面已劈头砍来。
侧身滚过鱼摊案板时,鳝血泼了满脸腥黏,铁链擦着耳畔砸进木桩,碎屑飞溅。
“小崽子会咬人?”铁链汉子啐出口黄痰,链子毒蛇般缠向我脚踝。二叔的三棱刺倏然横切,铁链应声而断的刹那,断链竟如活物般反卷,铁钩扎进他右肩。血腥味激得剔骨刀汉子亢奋起来,刀尖直插我心窝。
蓑衣下的机括声突然暴响,二叔左袖射出三枚铁蒺藜。持刀疤面抬臂格挡,护腕炸开的瞬间露出靛青刺青——盘绕的毒蛇衔着骷髅,与弥山匪徒的印记分毫不差。
铁蒺藜嵌入砖墙时,巡防营的铜锣已在街口炸响。
旁边的百姓大喊了一声“官爷!流匪劫道!”
一排排巡防营的官兵赶到,突然喊到什么人?干什么的?“竟敢在巡防营重兵门口喧闹,损坏营墙!”
来人……
全部给我抓起来,“一并送进天府一字号大牢!”
疤面头领突然扯开衣襟,向自己胸前插入匕首,自杀身亡!
——竟是自己捅的……!
血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