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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千劫(三)(2 / 3)

婚事,不是你晏筠入赘我将军府,是秋娘嫁你。你既是南邺人,在上京还未有自己的府邸。我已将建府的事宜安排了下去,离竣工最少还需三月有余。这些日子,你便暂时住在将军府上,等你的府邸建好后,再行大礼。”晏澄洲低声道:“都听将军安排。”

贺衍道“好了,快回去吧,秋娘还在正厅等你,她有话同你说。”晏澄洲微微颔首,眸光自手中漆黑的骨灰盒上险险掠过,又迅速移开。晏守川尸骨未寒,他却要迎来一门喜事。

正厅内,十二扇金漆点翠琉璃屏风婉约曲折,一点儿朱红的夕阳洒了进来,映出屏风后姿态绰约的女子。

贺秋娘穿着一身海棠色宝瓶妆花裙,墨发点缀着金色蝴蝶簪,鬓间随意地散下几缕碎发,一张小脸明媚动人,眼眸盈盈地望着影壁的方向。见晏澄洲举步进来,她眼睛一亮,欢喜地迎了上去,“晏筠,你来啦!”她脸上热意蔓延,耳尖红得出血,目光赧然地瞧着他。“哥哥他,是不是同你说了,我们的婚事?”晏澄洲眸光轻钙,唇角漾出一个浅笑,点了点头。贺秋娘微微有些诧异。

眼前的少年面色苍白,眼角泛着淡淡的红,他的嘴唇上扬,眼睛却在哭。贺秋娘不禁握住他的手,一片冰凉。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拒绝她的触碰。

贺秋娘担忧地望着他,“晏筠,你还好吗?"她心里生出一丝忐忑来:“你,你不开心吗?还是说……

她咬着唇,“你不愿意娶我吗?”

“我没有不乐意。”

少年笑了笑,将她的手揣进怀里,眉目含情,柔柔的眼波如同春水一般。晏澄洲盯着她的眸,眼中仿佛有水雾氤氲。他的声音清澈,丝丝带着蛊惑,“我也很欢喜。”

贺秋娘的心怦怦直跳。

昔日横眉冷目、桀骜不驯的少年,一旦温柔起来,真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让她心甘情愿地溺毙在他的情意中。

贺秋娘心底升起一股甜蜜,软声道:“晏筠,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对面的少年温声笑道:“我亦如是。”

今年金陵的冬天来得格外得早,将将才腊月初,就已经下过一场轻絮小雪。掖庭宫中,浣衣局的宫人挽着袖子,双手被水泡得泛白,一个个缩着脖子,没精打采地清洗着盆里的衣物。

积雪的庭院中,空荡荡回响起阵阵捣衣声。寒冬腊月的日子,盆中的水本就冷得刺骨,加之宫内衣物繁多,整日仿佛有做不完的活,日复一日重复着雷同的动作,僵硬的不仅是手,精神也已经麻木了。

秦淮月握着木槌,埋头用力击打着盆中的衣物。她高高挽着袖子,雪白纤细的胳膊冻得通红,额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儿。不比吃惯了苦的浣衣宫人,秦淮月在晏府呆了十余年,虽说是奴婢,却因为有晏澄洲罩着,从没有干过什么重活。不过洗了半个时辰的衣服,便渐渐体力不支,蹲在地上粗重地喘着气。

这是她在掖庭度过的第三日。

晏家被抄后,府上的男丁都被杀了个干净,就连五岁的小公子晏安也不曾幸免。剩下的女眷,除了颜琬和卢氏因私自逃跑而被杀,其他人都被带入掖庭宫,充作宫奴。

比起掖庭,晏府的生活简直安逸得多。

秦淮月耷拉着脑袋,汗水顺着鬓发滴落,有几滴流进了眼睛里,眼底瞬间涌起一股酸涩之感。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企图将那股酸意驱散。唯哪一声,一个木盆被撞倒在地,里面的衣物滑落出来,湿哒哒地堆在地上。

响声很快吸引了其她宫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儿投来鄙夷的眼神。卢夫人红着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秦淮月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将地上的衣服捡起,重新放回盆里。卢夫人抹了把泪,强笑道:“月儿,还是我来吧。”秦淮月摇头:“没关系的,夫人,我年纪轻,干得动活,您先歇歇吧。”卢夫人执意要来帮她,“不用,你让我来吧。”她挤上来争抢,秦淮月抢不过她,只好松开手来,将木盆让给了她。卢夫人拿起秦淮月刚才放下的木槌,重新打了一桶水,清洗沾了尘士的衣物。

秦淮月坐在一边儿,叹了口气。

卢夫人出嫁前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嫁进晏府后更是没吃过什么苦,哪里干得来这活。

不过三日,她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便泡得肿胀,秦淮月几次想要上前帮忙,卢夫人却怎么也不肯。

秦淮月知道,卢夫人心里难过,不想让外人瞧出她的脆弱来。倒腾了半个时辰,卢夫人才将那盆衣物清洗干净,让宫人拿去晾干。秦淮月将她扶到台阶上坐着,拿了帕子,为她揩去额上的汗。她低声道:“夫人,这些日子,您受苦了。”卢夫人苦笑:“晏家已经亡了。你也不必再唤我夫人。”她伸手抚上秦淮月的发顶,“月儿,你还是跟着筠哥儿,唤我一声母亲吧。”

“你从小跟着筠哥儿一起长大,你待筠哥儿的好,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其实,我这心里一直都很愧疚,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曾给你个正经名分。如今晏家遭难,还要连累你一起受罪……”

卢夫人说着说着,忍不住掩着面吞声哭了起来。秦淮月眼中泅出水雾,哽咽道:“母亲……听到这一声母亲,卢夫人心里一酸,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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