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捉住下巴,一个含笑的吻重重的落了下来。去侍郎府那天,姜如意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坐在镜前梳洗打扮。先将一头黑发盘成同心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薄施粉黛,嘴上只点半唇,画的是如今时兴的飞霞妆,虽然看着不算艳丽,但能衬托出好气色。上身穿一件胭脂色的衫子,下身是同色齐腰的百褶裙。姜如意打扮好了之后,对着镜子里照照,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院子外面,裴昭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姜如意笑盈盈的走出来,他上扬起唇角,张口称赞道:“好看,这胭脂色的衫子,很衬你的肤色。”姜如意听着裴昭的夸奖声,立刻得意了起来,她拎着裙子打算上马车,旁边却已经伸过一只手臂来,自然而然的扶上她的手臂。姜如意挑眉朝裴昭笑着说道:“多谢裴郎君。”裴昭听着这三个字,双眼里面浮现出笑意来,温言回了一句:“姜小娘子不必客气。”
姜如意听着他那含笑的口吻,笑着瞥他一眼,两人一同上了马车。侍从恭恭敬敬的替阿郎和未来夫人合上马车帘子,驾着马车朝侍郎府行去。侍郎府的前厅里,等见到姜如意和裴昭并肩走进来,裴侍郎、宋夫人和裴拾三人,连忙自椅子上站了起来。
裴拾笑嘻嘻的走到两人面前,嘴快的说道:“阿兄、姜姐姐,你们可算来了。父亲和阿娘今天起了个大早,一直盼着你们两个呢。”姜如意听着裴小郎君的话,连忙朝裴侍郎和宋氏看过去,脸上露出歉意之色:“有劳二位长辈久等,是我们思量不周。”裴昭抬起手,无声放在姜如意背后,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他含笑朝裴侍郎二人叫道:“三叔、三婶。”
裴侍郎瞧着还算沉稳,宋氏却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不时的朝姜如意看过来,瞧着模样,竞然比她这上门拜访的还要紧张。裴侍郎轻咳了一声,朝姜如意开口:“姜小娘子客气了,某同夫人并没有等太久,无需听十三瞎说。”
裴拾看了一眼后背紧绷,因着第一回经历这样的场合,明显有些紧张的父亲,很是委屈的扁扁嘴。
姜如意先点了点头,然后笑着朝二人福了一福:“裴侍郎,宋夫人,今日多有叨扰了。”
宋氏见姜如意笑着看过来,自己也笑了。
她三两步走到姜如意面前,亲热的拉起她的手说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姜小娘子这话就见外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姜小娘子,我就觉得同小娘子有缘。没想到,这缘分竟然在这里呢。”
宋氏一提起去岁的事情,脸上露出一副感慨之色。她拉着姜如意在自己身边坐下,又让人端上茶点和饮子,又殷切的问姜如意这一路上热不热,又感慨今岁夏日热的早,喝些饮子解暑才是。听着宋氏说起解暑的饮子,姜如意倒是想起些解暑的方法来。她给宋氏说道:“这个时节虽然热起来,但却还不到用冰的时候,若是觉得常温饮子不够解暑,倒不如改用井水镇着。等再过些时日,市面上有卖西瓜的,便将西瓜简单的清洗过,然后投入一只木桶中,沉到井水里面冰镇着。”“那镇好的西瓜吃起来清凉解暑不说,还不容易闹肚子。”宋氏听着姜如意说这冰镇之法,边听边不住的点头,直夸姜小娘子的方法好。
听着宋氏和姜如意随意说着家常话,厅里的气氛总算松弛了下来,裴侍郎脸上也褪去了紧张,浮现出几分长辈的慈祥之色。不过,想到姜如意的身世,裴侍郎又深深叹一口气。他朝姜如意说道:“某从前年轻的时候,也十分爱酒。令尊不但性子洒脱豪爽,而且极会寻找琼浆村酿,某有幸同他共饮过许多次,直到后来……裴侍郎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悲伤之色。姜如意听裴侍郎提起和父亲的往事,也郑重起了脸色,厅中气氛有些凝滞,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裴侍郎想起那段往事,后来很长一段日子,他几乎将酒戒了。好在,当初那懵懂的小娘子,出落的亭亭玉立,如今不但开了大酒楼,还遇上一段好姻缘。裴侍郎少有的向裴昭正起了脸色,说道:“从谦,你虽是我的亲侄,姜小娘子却也是某昔日好友之女,你若是辜负了姜小娘子,某可是要请家法的。”裴昭郑重的朝裴侍郎行了一礼:“三叔放心,某必定一生一世,只真心待阿意一人。”
裴侍郎看着裴昭这副郑重的表情,眉头松了松,宋氏却笑着朝姜如意眨眨眼睛,连一旁的裴拾也咧开嘴偷笑起来。
姜如意迎上裴侍郎一家的目光,脸上似火般烧了起来。自侍郎府中离开之后,姜如意仍盯着街对面的一棵大树,怔怔的出神。裴昭自身旁握了握她的手,低头问道:“阿意,在想什么?”姜如意回过神来,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担忧之色,脸上露出个笑容来:“没什么,我在想酒楼外的那彩楼欢门上,要不要再额外挂些灯笼,挂灯笼的架子也要再高一些。等到夜晚华灯初上,一定格外的好看。”裴昭似仔细想了想那情景,含笑点了点头:“那情景,想必的确是好看极了。”
姜如意的眼神亮起来,她回头看一眼侍郎府,感觉心底最后那丝悲伤,也飞快的消散殆尽了。
姜如意语气愉快的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快些回去,现在让工匠们改尺寸还来得及。”
裴昭笑着应了一声,他迈步同姜如意上了马车,两人一起朝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