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杜家村,只有高大却残破的牌楼上挂着一对刺眼的红灯笼,如同血月一样照耀着这座毫无人气的小村庄,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
破屋前,老妇人面无表情地招呼柳南风:“随我来吧……”
柳南风推开院子中的栅栏门,跟随着那位老妇人走到那漆黑屋子的门前。
“屋里不点灯吗?”柳南风问。
老妇人背着身,佝偻的身体时不时发出骨骼清脆的“咔咔”声。
她一字一顿机械地说:“这就点灯,小翠,点灯吧。”
话音一落,屋里的烛火被点亮,幽暗的烛火瞬间将屋内的轮廓照了出来。
烛火虽暗,但此刻还是让柳南风觉得安心了很多。
屋里只有几把椅子和一方桌子,桌子上摆着唯一的一根粗蜡烛,烛光边上,站着一个身形曼妙的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翠绿的衣衫,胸口的衣襟微敞,露出漂亮的锁骨和雪白的肌肤。
她长得有些艳丽,细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确确实实是个顶级的美人。
可脸上却是毫无表情,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僵硬。
她盯着柳南风,毫无语气地说道:“公子稍等,小翠给你盛碗热汤。”
柳南风看着她那双冷得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就像是看着一对儿黝黑的石头珠子。
他拒绝道:“不了,多谢。若是不麻烦的话,可否留我住一夜,天亮便走。”
“当然可以,公子随我来。”
那女子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烛火,将柳南风往内屋里领。
柳南风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名老妇人不知何时已经不知所踪。
屋门敞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雾气似乎更大了,由屋里往外看去,那两盏大红灯笼仿佛已经隐匿在细雨浓雾之中。
那名女子站在内屋门前,一撩门帘,冷冰冰地说道:“公子,这边请。”
柳南风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抬腿跟了上去。
内屋只有一个梳妆台和一个破旧的床榻,梳妆台上放着少许廉价的首饰,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用了,已经蒙上了一层尘土。
床榻上有一床红色绣花的被褥,显得有些旧了,可依旧能闻见从被褥之中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这明显就是这名女子的闺房。
女子站在床边,将手中的烛火放在烛台上,昏暗的火光让那女子的身形显得更加妩媚。
女子指了指床,说:“这是小翠的房间,公子就睡这里吧。”
柳南风皱起眉头,连连摆手道:“这不合适吧,我睡这儿?那你睡哪儿?”
女子笑了一笑,那脸却仿佛硬生生扯出的一个弧度,比哭还要难看。
她边慢慢解开衣襟,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边说:“公子若是不嫌弃,小翠今夜愿意侍奉公子。”
她动作僵硬,仿佛比莫台山上的木头人还要别扭。
只是她会说话,不然还真没有木人老黄瞧着顺眼。
她边说着,边往柳南风身前走来,明明是婀娜妩媚的身形,却走得像是个腿脚不好的老人。
柳南风慢慢退着,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他终于忍不住摇摇头,啧啧感叹道:“这么美的姑娘,真是可惜了!”
女子边接近柳南风边面无表情地问:“小翠不懂,公子说的可惜是指什么?”
柳南风看着那女子的眼睛,十分平静。
“可惜啊,已经死了那么久了!”
女子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她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不管说什么,皆是一个毫无语气的声音。
“公子说的话,小翠听不懂。”
柳南风边往门边退边说道:“你确实不懂,吃了那傀儡蛊,便是不知生死永成尸傀!没了人魂也就罢了,死后还要被折腾尸身,也真是可怜!”
顿了顿,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露出些许哀愁。
又喃喃说道:“一个个的都是被困在牢笼里,做着身不由己的事,过着被人掌控的日子,幸着能暂时脱困,不幸者连死都没有选择……”
“是不是只有站在顶点上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与逍遥?”
柳南风看着面前的女子,恍然又回到了莫台山小院儿日日与老黄自言自语的时候。
他自嘲地笑了笑,对那女子说:“你自然是听不懂,看来我这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