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于这群山之中,再不敢重现于世。”
老族长说完,柳南风许久没有说话。
他也曾经想过,泠国这样一个既没有丰厚土地又没有奇珍异宝的小国突然惨遭屠戮,是不是因为姞氏一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当初没有收留姞氏,泠国是否能躲过这一场浩劫?
而姞氏那号称回天救命的身躯,当初大军屠城时若是留下,是否能换回几条泠国的生命?
可现如今,他却觉得这想法何其可笑!
谁的命不是命!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他没有理由埋怨姞氏,更没有资格怨怼姞氏当初没有与泠国共存亡!
至少在认识了小少年姞星之后,他庆幸,姞氏还在。
柳南风似乎是深深松了一口气,他拱手说道:“姞穆奶奶,我要出山!你放心,往后我不会提起姞氏半句,就算重伤将死,也绝不会再寻回此处!”
老族长缓缓上前,她看着面前眼神坚毅的少年。
伸了伸手,却发现当初那个在脚边追逐跑闹的幼童已然长到了她够不到的高度了。
她回想起往事,似有感慨。
“当初,你在襁褓之时,我还曾天天抱着你,后来你长大了些,就总是跟在我后边跑。三岁时,你摔了一跤,哭闹不止,非要去看雪,我便背着你去往雪山看雪,把你娘急得将咱们两人臭骂一顿。四岁时,我要教你认字,你闹着将墨甩了我一身,被你娘一顿好打……十年了,再看你,真是熟悉又陌生……”
柳南风一怔,垂下眼帘,说道:“姞穆奶奶,幼时恩情,此生不忘。”
老族长招招手:“你蹲下来。”
柳南风躬身蹲下,老族长伸手覆盖在他的胸口,即刻,紧紧蹙眉。
“逍儿,从山上救你回来之时我便有所察觉,你胸口的封魔印似乎是松动了。”
“封魔印?”柳南风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急急问道:“姞穆奶奶可知道我胸口的黑气是怎么回事?”
老族长点了点头,却又马上摇了摇头。
“当初你娘带你回到泠国之时,你已是满身黑气,你娘也不曾告诉我缘由。”
“那时,你还在襁褓之中,你娘与我合力以姞氏密法镇压住你胸口的黑气,只要封魔印不松,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也察觉不到你体内的异常。可惜,或是年头太久了,这封魔印居然已经松动了……”
“那……可有方法彻底将这黑气去除?”
老族长摇摇头:“没有方法,只能压制。”
“逍儿,我会重新巩固封魔印,但我已年迈,以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持久,若是时日长了或是遭到重创,这股黑气依然会泄露!”
“那我该如何做?”
老族长思考片刻,说道:“蜀丘天院有个叫徐天卿的人,他独修长夜气,这长夜气可让气穴中原本灼热的浩气寒冷绵长,我想或许能够抑制你胸中黑气的蔓延。”
柳南风点了点头。
“我本就是想去蜀丘的,既然如此,便是非去不可了。”
“逍儿,我先将你的封魔印稍加巩固,你只需均匀吐纳便可!”
老族长说着,手指一挥,将掌心划出一道伤口,伤口很深,血一下就喷涌出来。
老族长以血掌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篆,而后念叨:“天地自然,凶秽消散,封!”
血篆猛地钻进柳南风的胸口,还带着一股温煦且强大的力量,仿佛已经能将那些被噩梦纠缠的黑夜彻底驱散。
片刻,老族长收回手,已是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支撑不住,一个趔趄,跌在了地上。
柳南风忙将她扶起来:“姞穆奶奶,你……”
老族长握住柳南风的手。
“逍儿,短时间内应当无人能再察觉到你身上的黑气,不过你也要小心,若遇到特殊法宝,或是遭到重创,这股黑气仍然会突然泄露。你当尽快前往蜀丘天院,学到徐天卿的长夜气。”
“好。”
老族长嘱咐道:“逍儿,这黑气已在你身体里甚久,万不可轻易企图消除它,一定要等追根究底之后,再做周密打算。”
“好。”柳南风又应了一声。
老族长被柳南风扶着,站起身来,伸手一挥,宗堂大门敞开,她命姞克进来。
说道:“姞克,你来带他出山!不用担心,他绝不会对我们姞氏造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