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世界调成了老电影的颜色。
酸腐的电子元件与腐烂的人类内脏搅成泥沼，能量碎屑在污水里浮沉，像溺毙的萤火虫。
白祈年陷在垃圾堆里，掌心镇魂铃纹身烫得发紫。
雨是锈的，带着铁腥气，砸在皮肤上却蒸出靛蓝的雾——第三舰队的聚能炮正在预热。
这次来茧境的只是第三舰队的一支小分队。但没想到这次星轨来的是整支天蝎舰队，打得天庭措不及防，在增援到来之前，他们也只能撤离游击了。
就像这次，劣根人类暴动时，趁机打天蝎舰队一波。
而现在，是撤退的时间。
但撤退的路上，指挥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碳基生物。
十二艘蜂形舰艇悬在低空，能量矩阵的蜂巢纹路与天穹裂痕遥相呼应。
符空站在主舰甲板上，机械披风猎猎作响，面甲缝隙透出的目光像手术刀——那晚在云溯镇，他亲眼看着这少年被几次冲击波震开，又在他突然兴起下令发射的好几发聚能炮下存活。
本以为他在劣根人类暴乱中早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碰见他。
“坐标校正完毕。”副官的声音从面甲内传来，“聚能炮充能97%。”
符空抬手制止。他喜欢看猎物挣扎——尤其是这种杀不死的。
“我去跟他玩玩。”
暴雨在触地前便已结冰。
符空踏着六棱冰晶阵列降落时，方圆百米的金属废料正发出濒死的嗡鸣——那是五维灵韵对三维物质的天然压制。
靴底每落一步，锈蚀的金属废料便覆上苍蓝冰甲。
他机械披风缀满冰晶符文，面甲缝隙溢出的寒气将雨幕冻成悬浮的钻石尘——这是天庭《凛冬真解》第七重的「霜天无赦」，五维冰系灵韵凝形的至高境界。
他面甲上的纹路微微发亮，电子眼虹膜收缩成针尖，将白祈年体内紊乱的灵频波动拆解成七百二十组数据流。
“灵觉初绽，四维初期。”符空指尖抚过震荡刃，刀锋立刻幻化出九重虚影，“给你三次进攻机会。”
白祈年半跪在报废的量子引擎上，十指深深抠进锈铁皮。
识海里十道黑影正在啃食他的脑髓，最暴烈的愤怒虚影已占据右眼瞳孔。他听见符空的机械披风在吟唱《尼伯龙根》序曲，听见三百米外战舰的导航系统在背诵圆周率，但这些声音此刻都化作了柴薪——镇魂铃纹身烫得像是要熔穿掌骨，将他的神智烧成沸腾的钢水。
符空屈指叩响冰面。
三千冰棱破土而出，化作虬结的龙牙咬向白祈年。白祈年撞翻废弃铁板滚出，左小腿被冰牙贯穿的瞬间，眼中神色突然暴亮——
符空右肩轰然炸开冰花。
本该刺穿白祈年心脏的冰牙，诡异地在他自己身上绽放。少年瘸着腿狂笑，扯下冻在伤口里的冰碴塞进嘴里：“天庭的冰……咯牙！”
暴雨骤停。
不是雨停了，而是所有雨滴悬停在半空。符空震碎肩甲，伤口处钻出纳米修复虫：“四维的蝼蚁居然能伤到我……”他忽然顿住。
“因果神通？”符空的电子音首次出现波动，“没想到蝼蚁窝里能孵出凤凰。”
他读懂了——当白祈年被他攻击到时，真正的杀招是因果逆执，因果律强行扭转。
这是白祈年进入四维境界时觉醒的能力——【执念】。运用为因果逆执和执念具现。
白祈年在冰爆中蛇形狂奔。极寒让意识灼痛如烙铁，却也让识海里的愤怒愈发清晰。他扑向半截插在冰层里的钛合金梁——
金属梁在癫狂的握持下扭曲变形，锯齿边缘腾起青铜色火焰。
白祈年抡圆了砸向符空，他暴起时的轨迹带着青铜色残影。符空眼皮都没抬，震荡刃随意劈向左侧虚空——五维灵识早已预判到四维者粗糙的进攻路线。
锈火与玄冰对撞炸开靛色毒雾。
符空皱眉后撤三步，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移动。
“抓到你了！”白祈年独眼充血，锯刃突然脱手飞出。
符空挥袖凝出冰盾，却见那飞锯在半空自行解体，锈渣如蜂群般绕过防御——
三粒锈渣穿透面甲缝隙。
符空左颊炸开血花，精密的电子眼瞬间过载。
少年趁机扑上，染血的牙齿直接咬向对方咽喉：“老子不会功法——但会咬断你气管！”
冰晶巨剑自虚空凝形，符空终于动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