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空万象倾。蚀尽灵氛销玉宇,燃穿昊阙碎瑶京。千峰灼作飞灰尽,万壑熔成沸浪生。纵使罡风凝玉障,一燎魂销骨亦平。三人拼命抵抗,被这焚化一切的魔火完全压制,毫无还手之力。九幽冥焰越烧越旺,他们的灵力在一点点消耗,身躯已承受不住灼烧,更是心急如焚。
魔女立在黑火中阴狠嘲笑:“游戏才刚开始。你们别给我死太快了!”韩天东满心惊悸,天魔之威果如传说中那般恐怖,再斗下去必然折在此间。他忙传音慕天歌:“慕道友,快解了冉彤的锁魂术!她本人或许能压制魔性!”
慕天歌早失去主张,深知僵持下去是自取灭亡,忙掐断咒诀,缠绕冉彤元神的神魂丝随之消融。
咒术解除片刻,那肆虐的魔火立竿见影地衰退下去,嚣张狂戾的魔女抱头惨叫,不甘怨骂:“死丫头,别出来啊!”漫天黑火魔气随着她的惨叫退潮般收缩,顺着冉彤的七窍钻入体内。冉彤粗重喘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身形摇摇欲坠。韩天东见她左眼恢复正常,魔性已被压制了,便飞到她跟前,伸手扶住她。“死老妖,别碰我!”
冉彤用力推开他,厌恶戒备地连续后退。
她虽不清楚魔女为何会觉醒,却知道慕天歌想封锁她的元神,定是要夺舍她的身体去坑骗夏炎。
慕天歌和冷画屏也飞了回来,冉彤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望着浑身是伤却凶相毕露的二人,愤懑威胁:“你们最好别再逼我!否则我就放出魔女和你们同归于尽!”
她虽吃了亏,可方才的波折已让三个老家伙忌惮天魔之威,真到了生死之际,她不介意再冒险拼一回。
慕天歌面色惨白,盯着冉彤,感到一筹莫展的焦躁,还有功败垂成的怨恨。精心策划的夺舍大计破产,自己还受了重伤,丢尽颜面,她真恨不得当场撕碎这丫头。
韩天东挡在冉彤身前,他顾念避雷珠,不能再任由慕天歌乱来,郑告:“慕道友,你降伏不了天魔,还是另做打算吧。”冉彤迎着慕天歌怨毒的目光,随时准备鱼死网破。就在这时,一股奇诡的寒气悄然漫卷而来。这寒气不似冬日寒风刮肤的锐冷,也没有冰雪贴体的僵冷,仿佛晨雾里的凉露轻柔地渗进每一寸毛孔。众人尚未察觉,那淡淡的凉意便已穿透肌骨经脉,直往识海深处钻探。
“不好!”
韩天东率先警惕,架起护盾抵挡,可寒气已直接穿透了护盾,毫无阻碍地侵入神魂。
当空白光乍现,一个身着白色斗篷的人影乘风降临。“来者何人!”
慕天歌顶着神魂里的寒意厉声喝问,能潜入这千界墟庭的可不是等闲之辈。白衣人未作回应,一动不动,像个冷漠的看客。除冉彤之外的三人像被浸入了万年寒潭,思绪也变得滞涩而缓慢。五识跟着迟钝,耳边的声响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坚冰,模糊沉闷。眼前的光影蒙上青白霜翳,一切景物都在褪色、模糊。更糟糕的是神魂感知也在一点点涉化、消散。
冷意从识海深处往四肢百骸蔓延。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是深入本源的僵寂。体表泛起细密的青白冰纹,指尖、眉心,甚至发丝间都跳出细小的冰碴。慕天歌判断这白衣人就是夏炎那位神秘同党。眼看自己将被敌人制伏,她急忙动用最后一分神识之力激活了离恨天总坛的预警法阵,亟待援军赶来。
冉彤见白衣人只袭击慕天歌三人,也猜对方是曾经救助过夏炎的白袍强者。她连忙细致观察。白衣人身上的禁制太严密,她看不清斗篷下的真容,于是运用新学的法术,借着右眼的避雷珠透视他。斗篷下那张脸布满厚厚的伤疤,纵横交错,如同干枯的树皮,又像爬满条扭曲的蚯蚓,根本辨不出本来的容貌。而白衣人的本体则是一位身材高挑曼妙的女子。
她狐疑心惊,冷不防又一道刺目的白光乍现,雪千重已昂然伫立在慕天歌身前,广袖恰似风帆鼓动。
冉彤慌骇,这老太婆出马,离恨天的大军怕是顷刻便至。彼时慕天歌三人已被寒气侵体,唇面青紫,浑身覆冰,寒戾正在识海肆虐,令他们痛不可挡。
雪千重双指掐诀抵于眉心,沉喝一声:“万寒归墟!”她的额头白光乍泄,一股看似柔和、实则菁纯的寒力铺展开来,径直探入慕天歌、冷画屏与韩天东三人体内。
那作乱的寒气竞敛了凶性,不再窜动,被她的力量拉扯、包裹,从经脉、骨血、识海的每一处角落逼出,在三人皮肤表层析出缕缕黑灰色的寒烟。慕天歌与冷画屏恢复知觉,忙向雪千重道谢:“多谢师姐搭救!”韩天东比二人更快挣脱桎梏,甫一能动,便鬼魅般闪至冉彤跟前,探臂捞住她的腰肢,反手祭出引路灯笼,打开一道浮门,携着她准备外逃。雪千重挥袖甩出一片寒气,直逼他的后心。韩天东避之不及,右臂中招,那寒气沾身即噬,附骨之疽般顺着臂膀往躯干蔓延。
他狠戾果决,立即斩断右臂,血珠溅落的一霎便被寒气冻成冰粒,他间不容发地携着冉彤纵身跃向浮门。
白衣人适时出招,替他挡住了雪千重后续的追杀。慕天歌又急又怒嘶喊:“师姐!不能让他们逃了!”她尚未收回心神,白衣人已发动猛攻。罡风卷着寒浪袭来,比先前压制三人时更甚数倍,虚空泛起层层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