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麻子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尖叫:“是你?!”
那原本清秀俊朗,轮廓分明的面庞,此时在牛二麻子看来,却仿佛追魂索命的恶鬼般狰狞。
牛二麻子原本想着,此等细皮嫩肉,甚至不亚于那些姑娘家的小白脸,要真一刀砍了未免可惜,不如带回寨子去,让那些癖好特殊的弟兄们开心开心。
但现在,记忆里的少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条落水狗。
牛二麻子突然五体投地,额头把泥地磕的砰砰直响:
“那寨主非逼着我在附近给他找什么狗屁玄君,什么秘经,我是真没想着要进村啊!”
牛二麻子此时已经是胡言乱语,什么事情都往外抖搂,他根本没心思关注这叶青玄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他只想逃命。
玄君——这二字如针一般刺入耳中。
山贼屠村是顺带,真正的目标,是师傅和自己,还有那本秘经?
叶青玄对求饶声充耳不闻,径直从药箱里取出几样东西。
陈默箭步上前,反剪牛二麻子双臂,将他像提死狗一般拎起。
叶青玄抄起镊子捅进箭伤,猛地一拔——
倒钩带着碎肉拔出,牛二麻子的惨叫声响彻整片树林,惊飞夜鸟,整张脸瞬间扭曲成青紫色。
叶青玄又抄起一个瓷罐就往血淋淋的伤口倒——
辣椒粉混着鲜血腾起红雾。
牛二麻子此时几乎要被疼痛折磨的昏死过去,大腿的箭伤处早已一片猩红,血肉模糊。
就连他背后的陈默都有些皱起眉头。
“青玄,差不多了,爹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叶青玄边擦拭着染血的镊子,边从怀中最后掏出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画满了怪异且难以辨别的符号。
作为一名医生,无论是对于病症,还是对于治疗手段,他都要本着负责任的精神一探究竟。
“既知疗效,岂能不明副作用?”
“玄牝育化天尊敕...”
“噗嗤——”
陈默吓得一个踉跄,向后倒退半步,本能地想要远离那团血肉。
前世学医,恶心的东西他可没少看,就这?
“啊!!!我的脑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好痒!好疼!”
叶青玄冷静地接过钢刀。
刀尖透背而出,瞬间终结了这场“实验”。
叶青玄柳叶刀寒芒一闪,精准地将肉瘤剜下。
雨势减弱,大雨将息。
叶青玄最后瞥了眼身体,说罢转身和陈默没入夜色之中,再未回头。
村民们正拖着山贼尸体堆到墙角,几个年轻的猎户提着猎弓爬上箭楼。
陈老爹摘下斗笠,背起猎弓,忽然间朝着归来的二人望去。
“陈叔,都解决了。”
“嗯,丑时了,快去里面歇着。”
陈老爹拽着叶青玄就往祠堂走。
“轰!”
“谢叶神医救命之恩!!!”
指尖微微颤抖,叶青玄发白的指节死死攥住药箱,冰凉的雨丝里,他胸口却一阵灼热。
江浸云此时正靠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边,目光失焦。
要是这院子里能装下,他毫不怀疑全村人都会跪在这,拜谢叶青玄的大恩大德。
“罢了,我也有些倦了。”
叶青玄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搀扶起乡亲们,又是怎么在恍惚中来到祠堂内的小屋里。
沾满泥浆的外袍滑落在地,他瘫在床榻上——明明精疲力尽,却怎么也睡不着。
师傅留下的玄君七章秘经,不仅是个活物,现在竟然还混着骨灰钻到了自己脑子里。
这苍狼寨又为什么打着袭村的旗号,实则是来找这本秘经?
叶青玄闭幕凝神,本想好好思索一番,却忽觉异样——
【灵枢还经箓】泛着幽光,完全照亮了邻近的两章标题,然而内容却仍隐于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