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微低了低头,明媚的眸子之中,多出了几分闪避之意。
白泽见自己问了两次敖闰都不愿意说,便也继续咄咄逼人的追问下去。
他知道,敖闰也是为了自己好。
龙族与天庭相抗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多,沾染的因果越多,与其多说,不如不说。
念此,白泽也是微微叹息了一声。
一时之间,二人陷入了短暂安静之中。
半晌之后,白泽开口,以另一个话题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敖闰道友,可还记得十年前我与道友商谈过那件的事情?”
“?”
敖闰愣了一下,而后立刻反应过来道:“白泽道友已经决定了?”
“嗯。”
白泽颔首道:“不日我便会启程,前往蓬莱岛,拜入截教门下。”
敖闰闻言,心中思绪流转万千,而后开口提醒道:
“当日我与道友商议此事之时,便已然为道友陈说利弊,道友今日如此抉择,应该能明白此番抉择到底意味着什么吧?”
“这个自然。”
白泽放下茶杯,端正神色道:
“截教万仙近半数皆为妖族,通天圣人座下的亲传弟子之中,也有龟灵圣母这种大妖的存在。”
“白泽如果再入截教,那就意味着妖族彻底投靠到截教门下,与截教的命运彻底绑定。”
“道友的这一番提醒,我自然是清楚的。”
敖闰安静的端详着白泽恬静的神情。
有些话,以她的身份,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说的,但在稍作挣扎之后,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白泽道友.....”
“不,白泽。”
说到一半,敖闰一挥手,一层碧蓝的水波涟漪瞬间笼罩整个天玄真福洞,使得原本便与世隔绝的洞府更加幽闭起来。
敖闰脸上闪过一丝踌躇。
敖闰知道自己身为龙族领袖,身份颇为敏感,本不应该掺和进这种事情,但是这百年的交往,却让她与白泽之间,也确实有着诸多知己般的情谊。
最终,她最终还是冒着见罪于圣人的风险,直言不讳的劝言道
“过去妖族与截教绑定虽深,但不过是迫于无奈的选择而已,如今白泽降世,只要你尚在洪荒,妖族气运就不会太过衰败。”
“因而,如今的妖族,已不再像是过去那样需要依赖截教。”
“既然如此,你何必去趟这一趟浑水呢?”
“说实话,相比于截教,娲皇宫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娲皇娘娘不但出身妖族,且向来与世无争,因而必然会为妖族托底。”
“相比之下,截教那边,问题就太复杂了。”
“尤其是,截教与阐教之间的问题......”
敖闰说到这里,讳莫如深的忘了一眼天穹之外,而后给了白泽一个满是复杂的眼神。
她不敢说的太清楚,只是简单的总结道
“其实,如今的局面。”
“不是白泽需要需要教,而是截教需要白泽。”
“我再劝谏一句,”
“白泽,你真的想好想要卷进这莫大的因果之中吗?”
“洪荒之中,一般的大能或许会忌惮妖族,不敢对你这承载妖族半数气运的妖圣做些什么,但圣人可不会在乎这个。”
“一旦真的涉及到某些争执,圣人是真的敢斩了道友的。”
“道友,真的不再观望观望?”
对于敖闰这一番推心置腹的劝谏,白泽只是点了点头,但并未解释太多。
敖闰的看法其实很中肯。
如今,距离封神无量量劫开始不过千余年,阐截二教之间的诸多矛盾日益凸显,整个洪荒凡是有些见识的大能们,都已经意识到了某些不对的地方。
只不过出于对圣人的敬畏,众人才不敢妄加揣度而已。
但是,敖闰为了与龙族利益毫不相关的自己,直接开诚布公的谈论此事,敖闰如此真诚,倒是让白泽颇有些意外。
“敖闰这个母龙王.....”
白泽在心中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有些事情因为牵扯太多,他本是不准备和敖闰说的,但是她今日对自己这一番推心置腹之言,却让白泽多出了几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