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虽然它是以请罪书的方式到达的。
一一镇北将军元鹿在平定了隋州叛贼后,竟在无令宣调的情况下,自主带兵与北戎敌人对上,且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一时间气焰低迷,而元鹿带领的周军暂且驻扎在北戎外线,不进不退,二者僵持不下。元鹿这封请罪书,先是说明了自己是怎么在平叛的过程中不巧遇到了北戎军队,且不巧双方摩擦,北戎又伏击了她的军队,情势迫人,箭在弦上,为免多生事端,她不得不打。
因为是在执行平叛战事中意外遇到的节外生枝,所以细究起来,一开始也不算她擅自违令。
所以这封请罪书,“请罪"的部分只是寥寥几行,剩下大部分还是在要钱要粮,明示皇帝给她支援。
至于要人,元鹿表示暂时还不用操心。那些她打的“青莲道”,大部分已经被她收编成了正规军,且忠心服从,战力也在训练后得到了提升一一她竞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完成了收编-训兵的流程!打过仗的人都知道,流民组成的队伍有多么愚昧而粗糙,就像一群群麻木而无知的蚂蚁,如潮水般密密涌上来时却也能咬得人疼痛。无论如何,朝中的争议因为元鹿传来的消息而彻底改变了话题。元鹿成为了所有争论的焦点。
主和派仍然有话说,她们保持对元鹿的不信任,认为此时议和是最佳时机,应惩戒元鹿自作主张的行为,并下诏退兵。而这回,柳达成为了元鹿最忠实的维护者。她毕竞是在朝堂浸淫了数十年的老臣,揣摩上意也老辣几分。
她上了一道奏折,言说那些主和派皆出身累勋世家,所言不过为了门阀争权,害怕战争的军费抽调影响到世家的享受和奢靡,而元鹿不同,她在外浴血奋战,只为了维护大周的平安,无论如何,不该让这样的忠臣寒心。而最重要的是,自从元鹿出征以来,还未尝有过败绩,这何尝不是象征着大周国运昌盛的紫微星呢?她能一举击退北戎,也正是上天庇佑陛下、庇佑大厝的象征。
就连乡野之民,都会为了保家卫国而奋战,而朝中的蠹虫,却只短浅地考虑自己的利益,这难道不是在害陛下吗?
在这道奏折结尾,柳达自请致仕。
以证昭昭之心,字字泣血。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柳达已经是将近耳顺之年,她请求辞官,不能说没有几分真心。
只要不是昏庸得过了头的皇帝,都会知道元鹿的做法和要求无可厚非。抛开一切不谈,她确是忠臣、良将,紫微星。元鹿的“请罪书"口气如此大大咧咧、有恃无恐,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是如此自信,一切都会如她的愿望发展。而事情还真是如此。
无论经历了多少暗潮涌动、多少利弊权衡,在战争带来的性命之忧面前,抉择变得举重若轻。
生与死,不过是最简单的两个字。
皇帝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对那些弹劾宦官的奏折轻轻放下,驳回了柳达的辞官请求,并赏赐了她十匹绢帛。
这已经表明了天子的态度。
元鹿要求的粮草很快到达,随之而来的还有陛下派来监军的宦官。元鹿没有冷待,反而笑脸相迎。
那位宦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只勉强支撑的军队,却发现,一切和他想得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