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身上,从刚刚起他看着元鹿的目光就专注得好像场上只有她们二人一样。虽然没说几句,可薄羽下意识就觉得怪怪的,很不舒服柳朔说弟弟的形容倒是没错。可从柳朔的立场来看,说能助元鹿更上青云,同样也怪怪的。
但还来不及让薄羽细思,柳朔便拂袖转身,道:“随我来。”薄羽心里那种梗着的感觉更严重了!
不对吧!从刚刚开始就不对吧!
明明是他薄羽要带元鹿去找人,也明明是他和元鹿一起来的,怎么说、明明都是他先啊!
为什么这个柳朔一副和元鹿很投契的作态啊!薄羽的气闷持续到带元鹿终于见到柳奉为止。“慈明,这便是一一”
“啊,是元小将军,久仰。”
还未等薄羽说完,对面的白衣人就道出了元鹿的名字。他口角含笑,向这个这场宴会上的焦点一一一人之身平定邕州十万太平道,年轻有为的小将军看去。
其实方才还没见面时,柳奉就已经注意到了元鹿。或者说,这场宴会上几乎无人不注意到元鹿一-她的面孔那么新鲜,所有人都听过她的事迹、她的名字,所有人都想看看她到底是何许人也……当然,也有一些人会因为一些无聊的理由非议她,譬如出身、家世。但元鹿能站在这里,本就不是凭借任何人的眼光。她是靠自己盖世莫敌的天赋和头脑,这一点已经胜过了在场的大部分人。真正聪明的人早已看见她的锋芒,她的野心。她的未来绝不止于当下所见。她的眼睛很亮,像晴日粼粼的潭水,嘴唇被酒润泽后亮晶晶的样子又有点少年气。
虽然元鹿说话不那么圆滑,应付那些老狐狸也不算熟练,可是这一点也很可爱。
不知不觉,柳奉已经注视着元鹿许久,开始等着一个可以和她说话的机会。此时此刻,元鹿也在看着柳奉。
和薄羽交好的柳家子,竞是柳亦春的幼子--才名低调、少见出世的柳奉。元鹿之前在和薄政厮混的时候,嬉了不少外面难学到的东西。都说男人是女人的学校,那么薄政应该是元鹿的学前班。关于世家之间的资料情报,也是学前班课程之一。关于柳奉,之前只隐约听过他治学颇专,博览群书,除此之外关于他的事迹少见于众,特别是对比他的兄长。
对于这个时代的贵族显达来说,养望必不可少。经营名声、打造形象,给自己留下一些标签和美谈,是社交中重要的一环。柳氏的两位身份最显贵的公子,长子有“七岁成章”琴书双绝”名士风范”等等名声,还有一则小故事说柳氏长公子出门遇到山匪打劫,在马车中从容抚弦奏琴,一曲后出马车,对面泣涕涟涟,恭敬将他送回了家中。虽然真实度存疑,但柳朔的仪容和风姿谈吐确实可谓“雅量折人”。柳朔还有一个爱好是收集好琴,据说他有不下百只琴,常常自己深入山中寻找良木美材,斫琴调弦。
和兄长一比,柳奉像是日光之下的萤火,辉光温然。哦不过,柳奉还有一个名声,那就是和兄长并列为柳氏二美。简单来说就是长得好看。
元鹿见到柳亦春的时候,大概能明白一点为什么。现在终于见到了柳奉本人。
元鹿直接眼前一亮。
一一白衣轩然,清柔如月,比兄长多了几分雅然斯文的纤美诗气。很好,是不同类型的美男子。
气质清澈,有种水一样的无害感。
元鹿心喜,当即见一个爱一个,立刻把薄羽和柳朔都忘了,和柳奉相谈甚欢。柳奉原本还有些拘谨陌生,后面频频以袖掩面而笑,看得薄羽心中压下去的气闷又浮现出来,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扩散。他罕见地有些后悔。
为什么自己看着元鹿和别人言笑晏晏,会这么不顺眼呢?柳朔还能解释,可明明元鹿和柳奉都是他的好友啊!柳奉当然没有忽视元鹿和薄羽的关系。宴至末尾,他依依不舍地道:“下回有空,子筹和元小将军一同来府上赏花吧。”柳奉爱花,这也是元鹿方才知道的。元鹿笑着应好。薄羽心中却想,他不想来。
但他为什么不想来?
他看看元鹿,又看看柳奉。他一想到自己不来,便是元鹿要来,又觉得自己必须要来。
“梅花逐明月,折枝寄江北…“元鹿在回去的马车上还喃喃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身上确实有梅香。”
薄羽的目光落在元鹿出神的面庞上,心里像是吞了一块铁秤砣。一种莫可名状的焦躁和沉坠,扰得他坐立不安。“阿兕,你不开心吗?”
两人乘一辆马车回去,自然能把彼此看得很清楚。过了一会,元鹿戳戳薄羽问道。
薄羽从刚刚开始就闷闷不乐的。
薄羽摇摇头,有话也说不出。
可回去之后,当晚,他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