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风的牢笼。
而她不得不承认，她享受这样的牢笼。
今日他与她都清楚，那十二人里，必有混入的耳目。她自然有别的手段，可她选择当众留下他们，确有刻意激怒他的意味。她知道他对她十分好，也知道他十分渴求，可他太过温柔，那些发乎情止乎礼的主动与占有，已然满足不了她日益滋长的贪念。更何况，那汤药已服多日，即便先前真的力有不逮，如今火候也该到了。所以一一
他在意她，她便刺激他，他恼她，她便无视他，他想要得到她，她便微微地抗拒他。
点到即止。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清冷的皮囊下，从来都藏着一只恶鬼。而她要亲手把这恶鬼释放出来。
她任由他描摹着自己的轮廓，借着月光，窥见他微红的耳尖，藏得极深，却似邀请。
鬼使神差地，顾清澄微微仰头，含住了那抹红。舌尖轻触，品尝到了他那一瞬的战栗。
原本在她腰间攻城略地的手，倏地停住了。下一刻，他撑起身子，月光下只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累么？”
他收敛了所有的攻势，声音忽然极尽轻柔。顾清澄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
再凝神，那双眼已然恢复了清冷如仙的模样：“那便歇息罢。”他很高，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体温滚烫，声音却凉如秋水，只剩令人心颤的温柔。
“那门外的她正对这戛然而止感到不满，却已然被他打横抱起。“啊呀。”
顾清澄再次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搞懵，下意识轻唤了一声。江岚却似有些醉了，脚下步子踉跄了一下，脊背撞在了一旁的红木圆凳上。圆凳应声倒地，连带着桌案上的茶盏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在这深夜的院落里，听起来却有一番别样的意味。
窗外，寒风凛冽。
“乖乖……这就开始了？”
“这动静……舒公子看着斯文，没成想这…？”陵州十二俊在冬夜的院子里面面相觑，寒意侵骨，衣着单薄的他们听着这动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生退意。
屋内。
顾清澄被他稳稳放在床榻上，听着外间的动静，有些哭笑不得：“你故意的？”
“手滑。”
江岚面不改色，随即欺身而上，再度笼罩住他。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撑在她上方，深深地凝视着她，似乎要从她的眼里读出些什么。
红烛摇曳，映得他面如冠玉，眸若星河。
“小七在想什么？“他俯身去吻她，却在触及她唇角前停住，低声问道。“在想。“顾清澄未等来那吻，在他的气息笼罩下启唇，“如何安顿这十二人。”
“陛下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么？"江岚微微侧开些，让月光落进她的眸子里。“舒郎不满意？"顾清澄直直地问回去。
江岚蹙眉，有些不悦：“不对。”
“那夫君可满意？”
江岚沉沉地看着她，看着月光在她某种碎成狡黠的，贪婪的，却带着凉意的碎片，方才被她舌尖触及的耳际，还微微发烫。“满意。“他启唇道，身子再低了几分，“夫人的安排，为夫自然满意。”然后，他一字一句地压着：“那陛下是喜欢舒郎，还是外面那十二个？”他的吻悬在她的唇瓣上方，迟迟不落。顾清澄被他这般“夫君”、“舒郎"地来回切换撩拨得心中躁郁，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自然是你最好。”
江岚笑了。
那个吻轻轻落在她锁骨，带着凉意。
浅尝辄止。
他放开了她，不再以那种侵略的姿态压迫着，却是安静地躺在了她身侧。“不高兴？”
顾清澄舔了舔唇角，不太适应这忽然清淡下来的气息。“高兴。“江岚靠近她的手指，细细把玩着。先是覆上一根手指，轻声道：“既然舒郎最好，那陛下可不能赶我走。”“不若，"他又挑起她另一根手指，在掌心轻拢慢捻，“每日唤一个进来，与舒郎一同服侍，陛下既能见到我，又能尝些新鲜的。“如此齐人之福，岂不美哉？”
顾清澄在他掌心的手指无法控制地僵硬了一瞬。江岚捕捉到了这一瞬，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江岚。“顾清澄的声音微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他温和地回答。“舒岚命如草芥，一切但凭陛下心意。“莫非这般安排，陛下不喜？”
两个人仰面躺着，彼此看不见彼此的神情，只有那指尖和掌心勾连着，恰如一场无声的博弈。
“没有不喜。”
顾清澄声音平静无波。
“那陛下方才为何那般质问舒岚？"江岚轻轻揉捏着她的指尖，话音温软，“舒岚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顾清澄不语。
门外隐约传来低语。
“里头没动静了？”
“……这就歇了？”
下一刻，江岚手臂一揽，将她从背后抱起，拥进了自己怀里。他的脊背轻撞到墙面，引得床榻微微一震。
这动静传到外面，又是一阵令人遐想的暖味。他自背后轻轻埋进她的颈窝，却不再有动作。酒气氤氲里，他轻声问着她：“陛下想要什么？”“………夫人又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