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出声。
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只有交握在他掌心里的手,指尖微温。
良久,她才轻声问:“那她过得好吗?”
“有谛听陪着,"他最终这样说,“在一个清静的地方。远离京城,也远离风雪。”
他没有提白发,只给她一个很好很安心的画面。“只要天下安平,"他的声音温和而确信,“无论她走到哪里,终究都在女儿的山河里。”
林间安静,顾清澄静静地低头望着雪地里的脚印,慢慢地,睫毛轻颤,呼吸的节奏也变了。
江岚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任由她在肩头无声地颤抖。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湿意,他低声安慰道:“说不定,在你重要的日子里,还能见到她。”
待到呼吸平缓,顾清澄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微红,眸光却比雪光更加清明透彻。
“好了。“她笑了笑,将前尘往事与眼泪一起抹去,“我知道了。”“不说这些了。"她握住他的手,足尖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雪。江岚安抚地碰了碰她的脸,再反手将她握紧:“那便说些别的。”他又牵着她向前走了一段,在一处视野极其开阔的断崖前停下。眼前是万丈深渊,云海翻涌;远处是层峦叠嶂,银装素裹,这浩大的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匍匐在脚下。
“好漂亮啊。”
顾清澄眯起眼睛,对着日光轻叹,“江岚,你真会选地方。”她回过头,想要夸赞他几句,却觉掌心一空。江岚已退开一步,然后,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高悬的日光之下,单膝跪了下去。
“顾清澄。"他唤她的全名,一字一句。
“方才你说,这是你的天下,规矩由你定。”日光描摹着他的轮廓,也映出他耳后的一抹薄红。“这话没错。但那庙堂之高终究属于陛下。”“而此处,”他目光环视这雪岭云巅,又落回她身上,“江湖之远、风雪之阔,只属于你我,所以这里的规矩……我想与你另立。”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交付的姿态:“今日,江岚斗胆,想向小七讨要一个名分。“你可愿…在此处与我拜了天地,做我的结发妻子?”